“我…也不确定。”
尹哲承认。
那个夜晚,程一凝负责煮火锅,摆盘拍照。
尹哲脱下了霸总三件套,换了居家卫衣帮忙,他不怎么喝酒,开香槟倒是熟练,瓶口发出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声音,而并非暴发户式的点炮。
黄金色液体,混合着高起泡涌入酒杯。
二人碰了碰杯,程一凝喝了一口赞美道:“好久没喝那么贵的酒!
你开酒那么标准,也查教程了吧?”
尹哲坦言道:“对。
我不懂的太多,都要从头再来。”
“但你酒杯选得好,Riedel,超贵的。
你明明不喝酒,都已经做得很好。”
程一凝又摸了摸杯子。
尹哲沉默了一下,说:“我因为不懂而丢脸。”
程一凝也不笑了,轻轻说:“你愿意说说是什么事?”
“嗯,那是我留学的时候的事……遇上了一个好老师,毕业的时候老师希望我能继续读博,但在经济上我负担不起,我妈年纪也大了,有个机会我就回国了。
在离开之前,老师请我去他家,帮我践行。
他选了一支很好的红酒,用了他珍藏的酒杯。
那几年很受老师照顾,我觉得中国人讲究碰杯要重,这样才算有情谊,但在那一次碰杯后,老师很直接地告诉我“轻一点”
…我想他会有点看不起我吧,礼仪上的事我不懂,差点打坏了他的杯子。”
程一凝留意到尹哲的神情是落寞而且不自信的。
她再一次确认,这是个非常敏感的人。
“看不起,他出现了什么表情吗?”
程一凝反问。
“没有。
我的老师是中国人,但入籍早,日本人做派,不会表现出来。”
“这样啊,我是觉得无关中国人日本人,而在于杯子本身。”
程一凝晃了晃杯子,“我大概有点发言权,我家里的杯子是SchottZwiesel,不知道读得对不对,德国牌子,都叫它叫肖邦杯,我和我爸一起买的。
当时销售和我们科普时说,好杯子最值得欣赏的地方,就是碰杯的声音像教堂的钟声一样洪亮,余音缭绕。”
尹哲点点头,但明显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想,老师能在你回国之前邀请吃饭,你一定是他非常得意的门生,他用了珍藏的杯子请你喝酒,让你轻一些,也应该不是怕杯子打坏,而是想让你听一下类似钟声一样带祝福的声音!
他经常喝酒就一定知道,这种杯子是有韧性的,根本碰不坏的,我家里都丢洗碗机的。”
说完,程一凝拿杯子过去和他碰了碰,角度和力量刚刚好,杯壁发出了乐器一样的声音,铛!
“就像这样!
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