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光污染以及空气污染消失后,自然的一切逐渐恢复了上风。
星光映出了黑暗中一个人沉默的轮廓。
卓九手里捏着一片宣传页,正扇来扇去给她赶蚊子。
江珧觉得燥热无比,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却哑了。
卓九掏出保温壶,给她倒了一杯叮当作响的水——原来他带的不是热水,而是满满一壶冰块。
冰水沁人心扉,里面带着一丝柠檬的酸意,一下把喉咙里的燥渴打了下去,而胃里的饥火就变得明显了。
车水马龙没有了,人声鼎沸消失了,在这往日最繁华的地段,如今最响亮的是野猫嘶叫和虫鸣。
强烈的对比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没醒,依然沉浸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
“……图南呢?”
“狩猎去了。”
卓九模模糊糊地低声说。
在这样的夜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入耳,让人极有安全感。
像在远古时代的洞穴里醒来,篝火劈啪燃烧,身边依偎着忠诚的巨獒。
有它守护,黑夜中的一切洪水猛兽都不再是威胁。
从卓九背包里翻出一包方便面,不想吃泡的,江珧掰开面饼,就着冰水啃着吃。
卓九依然是那样,不跟他搭话,他就一声不吭等着。
“这些妖魔,到底都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不知道。
它们比人类存在的时间更久,是原住民。”
江珧静静地想:不周山的天梯断裂之后,神灵不能来往,对妖魔们倒是没有妨碍。
人间盛世与乱世交替,人类和妖魔也就此消彼长。
究竟是妖魔出没导致乱世,还是乱世塑造了适合妖魔繁衍的环境?
思考了半天因果,没有答案,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新的《山海经》。
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以前没想到的怪事。
“阿九,你被高阳差遣去天界找药,之后不周山被姜川撞断,绝地天通,你又怎么从天界回来人间的?”
卓九歪了歪头,像被问了个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问题,想了半天说:“就,顾涌回来的。”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卓九摇了摇头。
江珧一时无言。
别的事都能用逻辑解释,但面前这一位的存在却总是超乎常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而他本人对此懵懵懂懂,也不在乎,一切都没有柴米油盐重要。
此时风向略一转,一股热浪卷了过来,江珧发现十几米外有一堆景观石头,中间围着些闷燃的木柴,看来是卓九就地取材,垒了个简易的炉灶。
这季节虽然不需要烤火取暖,但暗红色的光却给人以心理上的安慰。
“吃午餐肉吗?我去煎几片。”
江珧正沉吟间,突然听到暗处有响动,有什么人踩着玻璃碎片靠近过来。
“来点新鲜的吧,你不是整天叫着不许给她吃垃圾食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