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像言言说的,这只是妖魔们本能的一环,严格说来并不是图南的错。
再说只要批评他,他就会迁怒白泽等手下,搞得大家都战战兢兢。
想清这一环,江珧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摆出一副笑脸去找图南。
“嗯?不要再用妖气释放任何信号?那怎么可能……你能忍住有网的时候不玩手机吗?!”
图南果然不解,看着他那天真无辜的眼神,江珧手痒,伸出指头来蹂躏他鱼胶饱满的脸,像在猫咖里撸猫一样揉圆搓扁,搓得图南满头雾水。
“听我的,先忍一下。
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信息战才是决胜的秘密。
既然你能散发信息,那反过来应该也能读取周围妖魔的信息了?”
图南被她揉得脸颊泛红,愤愤地说:“那不成了我看别人脸色?不行!”
江珧觉得手掌下的皮肤Q弹Q弹,手感好得舍不得松开,“不行还是不能?讲清楚。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高阳现在附在妖魔身上,处于一种不人不鬼的状态,说不定也会散发妖气呢。”
“这么说吧,我的频道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巨大宝贝,放在那不管是谁都能注意到。
那些蝼蚁一样的小妖魔们就像乘坐直升机往下撒了一袋米,虽然它们确实存在,但谁又能一一注意到?”
“你们应当能注意到。”
江珧严肃地说,“我在博物馆跟高阳见了面,近距离发生接触,肯定有气味之类的线索留下,你敢说没有?回来的路上你们挨挨蹭蹭的,是不是重新用妖气覆盖了我?”
图南脸色一变,眼珠骨碌碌转,显然是被她说中了。
江珧身上确实有些复杂的陌生气息,但其中并没有他记忆里高阳的气味。
上次因为百川的事他大闹一场惹得江珧离家出走,这次就忍着没说,只当没发生过。
其实心中千回百转忐忑不安,已想了一万种可能性了。
江珧捧着图南的脸,半是命令半是哄劝说:“我这趟被抓不能白受罪,好不容易得到高阳的重要线索,就靠你把他找出来了!”
图南没有想到江珧这么迫切想要抓住高阳,往日的爱恨情仇涌上心头,声线颤抖着说:“那么这次再见,你没有对他、没有旧情复燃吧?”
“旧情个屁啦,他快把我整死了!
刚巧我想起来的记忆都是他狠毒那一面,此仇不报非带子,我可没有恋人滤镜。”
听了这话,图南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一下红了眼圈,紧紧抱住江珧。
“你放心,高阳也没有把我当做瑶姬,现在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宿敌。”
江珧说,“所以,快把他找出来吧!”
图南哽咽着点了点头。
释放信号是单通道,寻找信号却是要分辨许许多多气息,这必然不是简单的事。
江珧说服图南后,他就老僧入定一样进入冥想状态,难得地沉默下来。
屋子里缺了鲲鹏嘤嘤不绝的聒噪,一下子静得让人感到不适应。
休息了一夜,江珧想起要跟孟寅联系,但办公室的电话却打不通。
骚乱以来,断电断网都是常事,许多人都因此跟亲朋好友失联,幸好还有阿九。
“陪我去一趟裤衩大楼吧,我想去办公室拿点东西,顺便咨询点事。
唔,你有没有什么适合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卓九不像图南那样问东问西,江珧开口,就从善如流地跟她出门,在变成废墟的书店里一起淘了几册儿童绘本。
别的店铺都被洗劫一空,书店里的货物却基本完好,人们只有缺少燃料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曾经代表文明的地方。
江珧琢磨这样噩梦充足的大环境,孟寅一家怕是已经四世同堂了,也不知道那间办公室够不够住。
远远看去,裤衩大楼依然光鲜亮丽地矗立在那里,然而近看才能发现外观的玻璃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