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看着那枚棋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这是溟海创造的游戏。
而后,他以质子身份进入炎帝部落,更新规则,游戏变成更加庞大而精微的复杂博弈。
人间亦然。
“此局终了,天梯可复?”
高阳再一次问出核心问题。
随着他的问话,大荒的景象开始扭曲。
一汪青如碧玉的美丽湖泊凭空出现,平静的湖水倒映着天空,那是不周山坍塌之后留下的遗迹。
他能在梦中塑造地形,让傀儡陪自己下棋,却不能修复现实中已被摧毁的事物。
“天梯还能修复吗?”
陆吾抬起空洞的双目,回答:“我已经死了。
破坏总是更容易,而创生与治愈……那种独一无二的神性,只有妻主拥有。”
她。
炎黄二字,她永远在前。
高阳与陆吾结识,因为他们曾是同一位女神的侧夫。
他刻意不再提起她,用一切手段抹杀她的存在,但终究绕不过去。
回顾往事,所有一切都是围绕她展开的,她是历史不可逾越的锚点。
高阳眉头微蹙,心境罕见地有些迷惑。
终究是活得太久了,很多记忆变得暧昧不清。
这段对话以前有过吗?
他再一次赢了棋局,将那枚黑白色大鱼棋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捏碎了。
有些恨意,历久弥新。
“她转生成了一个人类,这是独一无二的奇迹,我不知道和她的神性是否有关。
我希望,这个意外能实现我的目的。
既然她可以转生,难道你无法这样重获神识?”
陆吾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兴趣,“我从没听过这种事,或许你可以试试别的途径。
难道记忆中没有别的你想要挽回的人?”
回忆中影子的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随着他的话语,高阳埋藏在心底的念头动了。
大荒中的内湖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木构殿堂。
侧门被几案堵死,一道小路蛇信般延伸到棋盘旁边。
高阳沉默了。
梦境会随着他的念想而发生变化,哪怕渡过了数千年,换了无数具躯壳,这座早已化为尘埃的建筑,依然是他灵魂深处的劫。
他站了起来,敛起衣袍,顺着那条路,走向那座死气沉沉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