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你这种‘我要教你点什么’的口气!”
高阳歉然道:“抱歉,活了五千多年,有时难免好为人师。”
他俯下身,从尸体上硬生生扯下右臂,接在自己身上,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眼看着断肢重生,血肉重组,江珧头皮发麻,向身侧的梦魇发问:“这里是我的梦,他凭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梦魇同样有些迷惑,进行了一些咀嚼空气的动作后,它迟疑地回答:“梦的味道变了……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梦了,他似乎……似乎侵入了一些,虽然成分不多……”
接上手臂,高阳并不恋战,身形一晃向殿外撤退。
他活得实在太久了,意志历久弥坚,对规则的理解早已超出凡人。
即便在梦主易位的绝境中,他依然能强行侵蚀江珧的梦境,虽夺不回控制权,也足以保命。
江珧丢掉不能用的零件,试着挥舞了一下轩辕剑。
在某些复杂环境下,确实是冷兵器比较可靠。
此人极善于隐匿,图南花了月余也未能定位确切坐标。
机会难得,假如让他逃脱,以后就是大海捞针。
“小孟,跟我一起去追。”
梦魇退后一步,干脆拒绝:“我很弱小,只能攻击陷入绝望的虚弱灵魂,这种硬点子啃不动。”
江珧被这欺软怕硬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
靠山山倒,靠树树摇,这帮非人没一个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坐骑临阵退缩,她迅速权衡利弊,对准文俊驰那具残破的尸体虚空一抓。
高阳能在梦中操纵傀儡,她当然可以照猫画虎,搞一个空壳当临时交通工具。
随着她意志的灌注,那具尸体复苏变形,化作她最熟悉的妖魔坐骑“铰”
。
翻身骑上这匹形似白马、却生着狮虎利齿的猛兽,江珧提剑追出大殿。
大荒的地形已经开始崩坏:大地四分五裂,破碎的地壳在空中漂浮;三江倒灌地裂之隙,蛮风瘴雨,浊浪排空。
脚下是翻滚的云雾,头顶是漆黑的深渊,这景象既像整个宇宙形成的初期,又像是万物即将终结的末日。
高阳骑着骏马,在一众傀儡护卫簇拥下疯狂撤退。
只要脱离梦主江珧的视线与想象边界,就能脱离险境。
江珧眉头紧锁:“我去,这要怎么追?四条腿不够,得有大军啊……”
“你可以试着摇人。”
见风使舵的梦魇悄悄尾随,飘在她身后献策。
“这里是大荒,是记忆的坟场,埋着不少老东西。”
江珧冷冷瞥了它一眼:“在梦里呼风唤雨耗尽灵魂,好让你趁虚而入啃我一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