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被大浪狠狠拍在岸上,躺在泥泞中。
几次透支力量逃亡,让他原本维持的人形开始崩坏,鱼凫的青色鳞片已蔓延至头颈,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
看着围拢过来的死敌,高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不禁感慨了一声:“你可真是执着啊,我已经有许多个世纪没有被逼到如此狼狈境地了。”
江珧骑着铰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当然,这次若放跑了你,你还会不断夺舍转生吧?你才是执念成魔、荼毒人间的家伙。”
“我对人间早已没有兴趣了,苟活至今只有一个目的:上去看看操纵我人生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他仰面朝天,喃喃说道。
话音未落,刑天持巨斧猛劈下去,将仇寇的脑袋砍了下来。
蚩尤紧随其后,利落地将其四肢剁下,完成分尸。
江珧忍不住侧过头,不愿直视这血腥一幕。
几秒后,她转头过来,却惊骇地发现,血泊中身首分离的高阳仍没有死。
执念如一剂最强不死药,让这个游离于阴阳之间的生物变成了比妖魔更加难缠的怪物。
那颗滚落在地血肉模糊的头颅,依然睁大眼睛望向天空,望向不可知的混沌宇宙,眼神中没有一丝绝望迷茫。
“该不会剁碎了也能重生吧……天啊……”
江珧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凭空捏出这么多战力助阵,她的精神力已近枯竭,灵魂深处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身后的梦魇在鬼鬼祟祟靠近,嗅闻她衰弱的迹象。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会同归于尽。
江珧绞尽脑汁,从大脑皮层中寻找能将高阳彻底根除的工具。
物理上无法毁灭,那就只能……
突如其来的,一个绝妙灵感一闪而过。
“如果不周山是唯一的路,让你飞升上去看一眼,你就能瞑目了吧?”
她试探着问。
那颗头颅的双眼骤然亮了。
“朝闻道,夕可死矣。”
他嘴唇蠕动,如此说道。
仅仅几句问答的功夫,鱼凫那恐怖的恢复力已开始运作,头颈之间的皮肉生出无数肉芽,试图重新连接。
“那就说定了,我送你上西天,你就乖乖待在那儿,别再回人间为祸了。”
江珧挥舞轩辕剑,将凑得太近的梦魇赶开,然后握紧右手,努力集中最后一点精力。
当她再次张开手掌时,掌心托着一枚光润如玉的白色棋子,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贯通。
“陆吾托西王母留给我的那条信息,尤其是那句‘落子吧。
’我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意义。
但你的梦回答了我的疑问。
其实,通往天梯的秘密一直就在你我眼皮子底下——陆吾的本体就是‘不周山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