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谁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瞬间江珧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居然会信任这群不靠谱的家伙。
刑天果然缓缓走进石窟,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石窟中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方圆一两公里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江珧睁不开眼睛,只好躲在图南的背后。
与此同时,洞中传来了石头碎裂的声响,接着光线逐渐减弱,一个三四米高的伟岸巨人从光芒中慢慢显现。
“封印解开了!”
图南叹了一声,“看来被封在头颅里的神力还有存余,他用这点神力将脑袋缩小,跟身体结合上了。”
刑天从洞窟中慢慢走出。
他气势如虹,身上如脸一般的伤口已经痊愈,臂膀上缠绕的荆棘枝条上开出了花朵,黑沉沉的斧子也散发出神兵夺目的银光。
前一夜如尸鬼般的阴森气息完全消失不见,仅被他的光芒扫过,便会感到温暖的力量。
这就是上古神灵原来的样子?只是头颅存余下的神力,就有这种威势吗?
空中回荡着隐约的乐曲,那是来自遥远洪荒时的记忆回流。
不知是因为游荡了太久,还是因为失去头颅太久,刑天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目光慢慢扫过众人,走出洞窟,来到采石场的空地上。
“他不会就这个样子继续散步吧?”
江珧仰着头呆呆问。
“应该不会。”
图南淡淡道,“神灵的时代已经远去,他已圆了夙愿,马上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他的光还很强啊?”
“这就是天人的回光返照吧……”
图南的声音低不可闻,似乎也沉浸到回忆中。
一切如他所说,刑天高高地举起双斧,朝天空奋力挥舞一下之后,便像夏日的最后一朵烟火,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亘古游荡至今的无头骑士,从来处来,又往去处去了。
归程中,曾经对无头怪影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江珧甚至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中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
她把手伸进包里想拿口香糖,却摸到一个小方盒子,是白天图南给她的棒棒糖,江珧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明明知道刑天不是伤人的僵尸,可仍然在她的门外守了一夜。
图南的手滑滑暖暖的,在朦胧的月色下,他白皙的脸庞反射着淡淡的微光。
如果不要那么轻佻,这个妖孽似乎还是有几分可靠的,江珧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
不知是因为棒棒糖的慰藉,还是因为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起来,那样的温和。
寿佬村炸锅了。
不知图南用了什么手段,伴随着刑天的离去,仇池山山体大规模坍塌——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无数土石将整个洞窟掩埋起来,佛头消失的事再也没人知道。
那爆炸发生在凌晨,并没有引起伤亡,因此让村民更加瞩目的事变成另一件:来自中视的记者团曝光了寿佬村无头怪影的真相。
“出乎所有人意料,困扰村子长达半年的无头怪影,竟然是——贾村长的父亲,九十三岁的寿星贾老爹。
贾老爷子患有老年痴呆症,平时浑浑噩噩,长久以来就有不告而走、四处闲逛的习惯,最近半年,他老人家患上了头疼症,每当夜深便痛得睡不着觉,只好拿着手电筒在村里溜达消解。
他既然因头痛而出门,自然会不停地呻吟‘头啊头’,那只电量匮乏的手电筒,也只能发出吓人的暗淡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