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病房已经清空,图南枕着胳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平日里嚣张魅惑,这样闭上眼睛乖乖的样子从未见过。
江珧垂下头看他侧脸,但见柔软的亚麻色短发扫在白皙皮肤上,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倦极了。
果真……是伤到了哪里吗?
可是他一向什么都不说。
究竟什么时候认识,为何缠着她不放?只知道他为她流下的泪水,真挚而透彻。
‘这个人,你不能碰,他是天生的毒药,你招惹不起。
’江珧耳畔响起表姐的劝告。
苏何,有一点你说错了,他不仅仅是毒药,还是天生的妖魔。
这份来自异类的莫名感情,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
不想吵醒熟睡的图南,江珧蹑手蹑脚爬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是世界上生意最稳定的店铺,人一辈子免不了八件事: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医院是必须光顾的地方。
从疗养楼逛到脑外科,穿过妇产科晃到急诊室,时间临近中午,走廊里人烟鼎沸熙熙攘攘,气温本来就不低,人挤人更是心浮气躁燠热难耐。
江珧漫无目的地闲逛,对一个刚刚从鬼屋逃生出来的人,这种喧闹的环境反而更有安全感。
两个护士端着托盘擦身而过,兴奋地不停嘀咕:“……帅呆了,冰山啊……”
“小七都拔不动腿了,我想一会儿再去量个体温什么的……”
“讨厌,你们都好奸诈!”
“切,刚才是谁昏了头,捧着人家的手捏来捏去说找不准血管啊?”
江珧乐得闷笑,心想难道是哪个明星生病就诊,竟会引来如此摧残,当真倒霉。
左右无事,她也闲得难受,顺着两人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送到急诊室的重病号一般都转到别的科室去了,医院本来床位就紧张,剩下一些小灾小病的没有床位,坐在走廊里候着。
没有刻意寻找,有种人就是天生吸引目光。
那个倒霉催的家伙坐在那里吊水,衬衫袖子挽起,前胸后背都汗湿透了,露出小麦色的性感肌肤。
两个护士堵着他,一个说要测体温,一个要量血压。
他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弓背垂首,眼神呆呆地不知道看哪里,跟聋了似的。
直到测温器怼到脑门上才闪了一下,冷峻容颜露出一丝狼狈神情。
江珧噗嗤一下就笑喷了。
卓大建筑师,你在这里干吗呢?宅人也会出差吗?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见到合租人虽然开心,可帅哥倒霉更赏心悦目,江珧抱着胳膊站得远远的看笑话。
卓九一直出没在厨房,这还是第一次在人群中看到他,没想到面瘫脸居然会如此受欢迎。
旁观了片刻,江珧觉得他实在可怜,才慢慢踱步过去。
谁知走到十米左右,她突然嗅到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柠檬味舒肤佳?不是吧,又来了!
江珧立刻就懵了,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卓九的汗水从脖子里流进衬衣领口,心率加速,脸腾地升起一片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