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
你喜欢什么,中山装?直裰?深衣?苗族的刺绣小褂?你瞧哪个顺眼我就穿哪个给你看,绝对正宗。
想看二次元的,辞、赋、经传、诗词、传奇,你爱哪种我都会写。
亲亲,要有全局历史观,往前看,哪种东西不是新兴潮流,最早的文化传统还是大家一起搞天体野合派对呢。”
江珧无奈地看着这个上古妖魔:他虽然染了一头黄毛,戴着耳钉指环,但在此妖魔的年龄经历面前,所有怀古伤今都变得可怜可笑。
回过神,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一个追着车狂奔的人影。
“停车!
停车!
带我走!
带我走!”
是阿注!
他换下了蓝布小褂,穿上回力运动鞋,嗷嗷叫着拼命跑。
“快开车,甩掉他!”
图南暗叫不妙,马上指挥司机加速。
江珧扭过身,从后窗看着这个苗族青年。
车速如此之快,他依然不肯放弃,神情如夸父追日一样坚持不懈。
“……停车。”
她抓住司机的胳膊。
“不能停!”
图南熊熊燃烧的嫉妒无意掩饰,大叫道:“你看上那土包子了吗?要带他去北京?我不许!”
“看上你的鱼头。”
江珧凿了他一个爆栗,“跟这没关系,黑沼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留在那里根本没希望。”
“关我什么事!
让他烂到那里发臭好了,看见那张脸就讨厌,隔了那么久还跟我抢,我不干!”
道理讲不通,江珧砰地拍了一下座椅,霸气四射:“闭嘴,我说了算!”
图南被震慑住了,倒在座上嘤嘤呜呜地假哭,还蹬腿乱叫什么“大王情意尽,贱妾何聊生”
,但最终也没能阻止司机停车。
阿注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山路,整个人热汗蒸腾,冲进车里喘得话都说不出了。
江珧让出个位置:“说好了,顺路捎你过去,之后怎么混我可不管哦。”
“呵啊、呵啊……这、这是我第一次坐车,座位还是、还是软的咧!”
阿注充耳不闻,在图南怨毒的眼神中兴奋地四处张望。
“你这么跑出来,寨子里的人怎么办?”
“族长发话,其他人也快走了。”
阿注扯袖子抹汗,“秘密被发现了就得换地方,祖上的规矩。”
“搬到哪里去?”
“不知道。
如今跟古早不一样了,到处都有人,想搬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阿注脸上看不出伤心,似乎对这个结局并无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