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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租房的什么时候成了户主,又什么时候答应饲养这么大坨宠物,江珧本人表示非常茫然。
付完钱拎着塑料袋准备回去,忽听得店主一声毫不客气的吆喝:“小脏东西又来了,快滚!
没有钱给你!”
一个少年的嗓音低声回答:“我不要钱,有快坏的果子吗?”
“没有没有,快走!
挡住我做生意了。”
店主用赶苍蝇的掸子挥了两下,唠唠叨叨骂道:“真晦气,大清早乞丐上门,烂了也不给你,年纪轻轻不肯工作……”
江珧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子灰溜溜地走开了。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却瘦得令人不忍细看,烂T恤、脏裤子、半长的头发都结绺了。
当看见他脚底下那双破球鞋的时候,江珧心中忽然一动,目光无法移开。
“百、百川?”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少年茫然回头,看见是她,拔腿就跑。
“不许跑!”
江珧提气猛追上去,水果也不要了,在拥挤的菜市场里展开了推人长跑竞技。
她业余运动员的水平不是盖的,少年大概从昨天就没吃饱,才跑了半条街速度就慢下来,被两个早起买菜的热心群众揪住肩膀按在地上。
“这小乞丐偷东西?”
江珧急得大叫:“别动手别动手!
那是我弟弟。”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把百川抢救出来。
他膝盖摔破了,蹭了一身一脸泥,江珧连忙向见义勇为者和围观人群赔笑:“谢谢大家了,我弟弟不懂事离家出走,好不容易才找着,我这就带他回家。”
说罢紧紧抓住少年的手腕,把他拖出人群。
那个夏夜发生的事江珧至今历历在目。
租住的小区停电,当时还是舍友的卓九热到中暑,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江珧奋力逃出,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正是这个熟食店的少年慷慨相助帮她脱离困境。
而如今才不过几个月,他竟然沦落成街头乞丐,实在不知命运为何会对好心人如此残酷。
少年固执地挣扎着,想甩脱江珧的手,可惜他饿了太久,头晕目眩敌不过,被她又推又拽拖回自己家中。
“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之前不是一直在熟食店打工吗?”
江珧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想用碘伏和创可贴处理他膝盖的伤口。
少年扭身躲开了,因为不想她看见自己这幅落魄样子,刚刚才会拔腿就跑。
“哑巴啦,怎么不说话?”
“……店里赚不到钱,房租提价,老板关门了。”
“关门了就把你赶出来?你在北京没有别的亲人吗?”
百川摇摇头,垂首沉默不语。
江珧还想问他既然此地没有认识的亲人,为何不回老家,但想才十五六的孩子辍学到帝都打童工,失业后宁肯做乞丐也不想回去,可见家乡对他而言并非一个能容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