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面上时,天色已晚,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边。
一人一鱼望着月亮,良久无言。
身下的胖鱼发出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江珧伸手抚摸他,却想不出什么词能安慰。
毕竟那是五千年前的旧事,早就超越了她的常识和经验。
“如果有酒就好了。”
她突然说。
此情此景,唯有一醉方休才好,可惜方圆几百里内都没有便利店。
“当然有,美酒配佳人,怎么能少?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胖鱼吐出一个泡泡裹住江珧,翻身钻进海里。
江珧感觉自己坐在一个透明救生舱里,随着波浪起伏飘动。
她稍微恐慌了一阵,害怕自己就此被丢弃在大海中央,好在图南并没有离开太久。
去时是一头鲸,回来时是一座岛。
当这座黑色平滑的岛从海底突然冒出来,而背上恰巧顶着一个长满藤壶的木条箱时,江珧觉得,今天就算亲眼目睹月亮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感到更惊讶了。
“明嘉靖年间的沉船私酿,五百年发酵期,凑凑合合吧。”
“沉船上的酒?!
那还能喝吗?”
说归说,江珧还是忍不住动手把箱子撬开了,里面放着四罐白瓷封装的液体,封口果然完好。
“怎么不能?我刚尝了十几箱,味道还好。”
“怎么能保存得那么好?”
“大乌贼精最喜欢占据沉船做巢穴,把陈酿据为己有,按照年份收集储藏起来。
多亏有它们精心保管守护,这些酒才能完好保留到现在。”
江珧奇道:“那些乌贼精怎么舍得放弃宝贝?你怎么把这些陈酿弄到手的?”
图南没有回答。
只是从脚下的岛屿深处,传来一声隆隆如闷雷的饱嗝。
“……哦。”
此时干预也无力回天,想来海中法则本就弱肉强食,江珧自暴自弃地拍开了一罐陈酿的封泥。
一股奇香破罐而出,直冲入脑,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香气如同一缕来自深海的幽魂,悠悠诉说百年沧桑。
即使不懂酒,也要大赞一声“好酒”
。
图南又扫上来一堆活牡蛎,绝对的生猛海鲜,口感跟市场买来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时江珧才明白,为什么孙嘉文伺候的如此周到,图南还百般挑剔,作为一头天地间最会享受的大妖魔,凡间俗物在他眼中大概都是贫瘠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