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早年与漱玉山庄交好,怕她对你生出恻隐之心后会出卖我,”
盛清歌抬起脸,眼中竟有了泪水,“所有人都想杀我,宋三娘是我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既然她都无法保证不出卖我,不如干脆把她杀了。”
“你疯了。”
“我想活命有什么错!”
盛清歌怒吼出声,片刻后,突然凄凉地笑了,“我生如蝼蚁般卑贱,一条烂命,原本就不值当。
可我竟天真地以为,即便是一团烂泥,也会有人将我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万般呵护。
我把我的未来、我的性命都系于他一身,可转头那人竟为了荣华富贵将我拱手送人,让我成了那群丑恶的权贵们供享乐的玩物!
我任他们呼来喝去、百般欺辱,到头来我只想活着!
我想活着!
我有什么错!”
“你说的那人,可是蔽月公主的驸马爷?”
“对,就是他!
顾闻朗!”
盛清歌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人的名字,满眼都是恨意,又有几分幸灾乐祸般嘲笑道:“他为了迎娶公主作践了我,到头来自己也被公主作践!
都是报应!”
沈岁宁沉默了。
这些年她为了任务,经常乔装成男子出入各种烟花场所搜集情报,接触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对于深陷风月当中的女子而言,一段侥幸遇见的情缘对她们而言有多么珍贵。
沈岁宁见到了太多那样身不由己的女子,在漫无天日的寒冷长夜中渴望在爱与被爱中寻求哪怕一丝丝的暖意,而那份他人施舍的暖意,或许就是支撑着她走完这漫长而悲凉的一生的唯一希冀。
可这份希冀于她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终归只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罢了。
沈岁宁轻轻叹了一口气,半晌后,她终于又开口:“那你知不知道想杀你的人是谁?公主?还是驸马?”
“太多了,”
盛清歌低笑着重复,“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们都想杀我。”
沈岁宁正想继续追问,突然几支暗箭从高处射向盛清歌,直击她要害处。
沈岁宁眼疾手快,一把将盛清歌推走,转而看向高处。
松针茂密成林,又有积雪压在上面,根本看不清人藏在何处。
沈岁宁暗骂了一声,把地上的盛清歌扛起来放在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往回赶去。
“他们是来杀我的。”
“我又不瞎,看得见,”
沈岁宁没好气地回应,“你给我撑住了,要是你在回府衙之前死了,我把你剁成肉酱喂鱼!”
盛清歌:“……”
树上的人见盛清歌被救走了,一路追赶,松树上的雪哗啦啦落了一地。
对方在暗处,又是奔着取盛清歌性命而来,沈岁宁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与对方交手的同时还能保证盛清歌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