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彦和沈岁宁默默看向漱玉夫人。
“你少在那偷瞄,就算是那王八蛋暗算你在先,也不是你行事疏忽不谨慎的理由!”
沈岁宁立刻收回视线,支吾着:“其实您生气的原因无非是觉得我受了委屈。
但您也不想想,您亲手带出来的女儿,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
“……”
漱玉夫人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你再说一遍?”
“咳,那个……我刚听荀踪说,岁安的家书送到了,娘子要不先去看看?”
沈彦适时递上台阶。
漱玉夫人板着脸不肯下,沈岁宁倒是机灵,顺着杆儿就往下爬,“大哥来信了,我这就去取来!”
“……”
漱玉夫人气得脑袋发晕,沈彦赶紧扶着她坐下来,又给她倒了杯茶水。
漱玉夫人接过茶,瞬间没好脸色给沈彦,“你倒是会做人。
宁宁少不经事的不知分寸,你也在旁边和稀泥瞎帮衬,这是能打马虎眼随便糊弄的事儿吗?”
沈彦已经习惯了,向来夫人在宁宁那里受了气,就一定要找他撒完。
“我当然知道滋事体大,可宁宁那个性子,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转不过弯来。
既然她嘴硬觉得无所谓,你何苦非要点破她那点小心思呢?”
“就你明白。”
“我是习惯了,向来哄完小的哄大的,”
沈彦握着漱玉夫人的手,笑,“谁让我就这命呢?”
“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漱玉夫人颇有几分嫌弃地抽回手,气倒是消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盖的担忧。
“星黎赶走的那两人,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
沈彦知道漱玉夫人想说什么,沉默许久后,低叹:“他与他父亲,长得实在是太相像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轮廓,我也能一眼认出那是靖川兄的儿子。”
漱玉夫人也感到惋惜:“贺家兄长英年早逝,今年是他去那头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你既不能去京城祭拜,便在家里设灵堂聊表心意吧。”
“多谢夫人理解。”
“军中情谊,旁的人或许难以理解,但我确实明白的,”
漱玉夫人握住沈彦的手,“否则你也不会在隐世避祸多年后,听得靖川兄长南下抗倭,还要冒着被朝廷发现的风险前去支援。”
沈彦反握着夫人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只是,那孩子承袭了爵位后,”
沈彦闭上双眼,似是痛苦,“我与靖川兄的约定,到底是永远都无法再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