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京城的一切繁华物什,大约都入不了我娘的眼,只一样皇都春,是她唯一念念不忘的东西。
你都已经抬了一车过去了,其他的金银饰物,真的没有必要。”
“一点心意,你不用太在意,”
贺寒声拉着沈岁宁进了屋子,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听凤羽说,漱玉山庄的女婿第一次上门,是要喝酒的。”
沈岁宁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习惯。
漱玉山庄历代的继承人都是招赘上门,不论是少君还是少夫人,入庄都必有一个流程,就是过门宴。
宴席上,山庄几乎所有分部的扛把子都要出席,便是在外出任务的,若非紧急,都要立即回庄。
只有所有的掌门都认可了,才真正算得上漱玉山庄的人。
而这些个分部的掌门,除了各个身怀绝技之外,每一个都能喝得很。”
想到贺寒声那一杯倒的酒量,沈岁宁颇有几分担心,“本来我想请苗姐姐做点散酒性的药,可济世堂的人各个都跟狗鼻子似的,让他们看出来,恐怕你会被直接扔下山去。”
“这种正式场合,当然做不得手脚。”
“你大约是不晓得他们的酒量,”
沈岁宁叹气,“旁的不说,济世堂堂主沈鹤洋、临戎阁阁主沈云蔚,他俩联起手来,能把我和凤羽、连带半个碧峰堂都喝趴下。
每次宴席,一听说他俩都在,我和凤羽都得夹着尾巴逃走。”
沈岁宁越想越替贺寒声捏一把汗,她看着贺寒声平静的面容,觉得他要么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么早已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漱玉山庄的少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也是为什么沈岁宁拖到二十一岁才婚配,这世间能入她眼的男子本就少之又少,能面不改色踏入漱玉山庄的,更是绝无仅有。
因而这么多年,沈岁宁早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
只是不知怎的,沈岁宁心里突然有几分失落,可她还是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调笑地看向贺寒声:“你要是觉得麻烦不愿意去,我也是有办法可想的。
不过你得提前跟我通个气,若是半路上跑走,会让我很没面子。”
“我不会跑。”
贺寒声轻声开口,他看向她时的眼神,是沈岁宁从未在别人那见过的坚定。
沈岁宁微微一顿,心中有些动容,但理智还是占据了高地,她缓缓移开视线,平视着前方,“贺寒声,同我成婚向来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嘴上说可以就真的可以的。
在你之前,我已见过许多了。”
“你之前招过婿?”
“那当然,我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每回下山都是带着任务的。
我娘希望我早早地招婿成家,她才好将漱玉山庄全权交付给我,可我每次瞧上的人一听说这么多规矩,头也不回地就跑走了。”
沈岁宁不甚在意地笑起来,似在说一件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更有意思的是我十七岁的时候,有一个身手还不错的江湖剑客主动找我说愿意入赘,他信誓旦旦地跟我上了山,我娘把各位掌门都叫回来准备吃席了,谁知半路上他跑了,因着这事儿,我被庄里的兄弟姐妹笑了许久,后来不管我娘怎么催促,都没再想过招婿这事儿了。
毕竟这世上同我爹一样有胆略有魄力的男子太少了,我这人情缘浅薄,大概没有我娘那样的运气。”
“所以啊,贺寒声,”
沈岁宁转过脸来看向他,“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
贺寒声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沈岁宁面前,垂眸凝着她,她也仰起头,默默地等待他的反应。
相视片刻后,贺寒声缓缓屈右膝,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将她手背拉至唇边轻轻碰了碰,温柔而又郑重的,“我不会丢下你。”
“你是我的妻子,宁宁,”
他抬眸看沈岁宁,眼里似有蛛网一般将她紧紧缠绕,“所以沈少主,请给你的夫君多一点信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