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落下,长长的回廊外隔了一层雨帘,贺寒声如今已经对路线无比熟络,穿过走廊回到了后院,雨水只略微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裳。
沈岁宁却不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前的小桌岸上放了一只青铜面具。
贺寒声微微蹙眉,叫来了孟春问:“宁宁没回来吗?”
孟春回答:“少主回来了一趟,刚坐下没多久,就被惊云叫到碧水云居去了。”
贺寒声恍然大悟,他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想到在山下时同沈鹤洋闲聊聊起这两日沈岁宁东奔西走于山庄各处,怕是要累坏了。
他让孟春拿来了把伞,道:“你们晚些再准备饮食,我上去接她。”
“少君!”
孟春急忙拦住贺寒声,迟疑了一阵,“少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少主她今夜……怕是回不来的。”
而这个时候的碧水云居。
沈彦拿着伞站在屋檐底下,满眼都是焦急,而站在旁边的漱玉夫人神色凛然,隔着一道雨帘,夫妻二人齐齐看着直直跪立在暴雨中的沈岁宁。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她的衣裳早已湿透了,可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狂狷与傲气,似是没什么所谓般,跪在风雨当中,岿然不动。
今日的雨格外大了些,秋雨浸在衣上格外寒凉,长此下去,必然会生病。
沈彦心疼不已,几番想上前给沈岁宁撑伞,都被漱玉夫人无情制止。
她看着沈岁宁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心里没有半点不忍是假的,可她也只是咬了咬牙,克制着情绪平静出声:“宁宁,你可知错了?”
第53章第53章你不一样的,贺寒声。
……
第53章
沈岁宁缓缓抬起眼,雨水顺着长长的眼睫刺入眼中,她下意识眨了几下,轻声开口:“请阿娘明示。”
通常她这样说,若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便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无错。
漱玉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未置一语,转身进了屋子。
沈彦看看夫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雨里的沈岁宁,重重叹了口气,追进了屋。
他前脚刚踏进屋门,就听到“哐当”
一声,一只瓷杯在脚边摔得粉碎,漱玉夫人沉声喝道:“惊云,你去趟朱雀阁,请他们立即派人下山,杀掉纠缠少主的那名剑客!”
“是。”
惊云领了命,刚要出门,又被漱玉夫人叫了回来。
她摆摆手,“罢了,且随她吧。”
沈彦全程看在眼里,给惊云递了个眼色,自己将手中的伞立在门边大步上前,“你这又是何苦?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说,宁宁便是跪晕在雨里,也不会晓得你的良苦用心。”
漱玉夫人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咬紧后槽牙,“她哪里是不晓得?她明明心里比谁都明白,偏生要犟在那!”
沈彦叹气,抬手轻轻给漱玉夫人顺着后背,她大约是气极了,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
“宁宁也有她的道理,就像她说的,人都已经被打得半残了,山上又下这么大雨,便是侥幸吊着一口气活了下来,又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沈彦温声劝道,“她是心软了些,到底人家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罪不至死啊。”
“就你心善!
宁宁便是学了你这优柔寡断的臭毛病!
你们父女俩到底知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光景?”
漱玉夫人气恼地推开沈彦,不让他再碰到自己,“那人知道宁宁的身份,又晓得她如今招了个华都来的郎君,他若有心,随便就能知晓允初是京城永安侯府的人!
到时候宁宁的身份在江湖甚至朝堂上都不是秘密!
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沈彦轻轻吐出一口气,“宁宁又不是什么通缉犯,她既没有犯下过滔天大罪,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前朝逆党,夫人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些。”
“我懒得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