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
“……”
沈彦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
……
这场雪足足下了两日才放晴。
雪一停,家家户户都拿着扫帚自扫门前雪,将街道清理出来,城防军也收到了指令,全力疏通华都各个要道,以保障百姓们的生活不受影响。
贺寒声回到华都一个多月,一直对外称病养在家中,这两日才去早朝。
永安侯府向来树大招风,贺寒声又年轻气盛,一向容易被针对,当初周符伏法之后,文武百官就城防军的节制权归属问题便争了几日,最后虽是李擘一言之词给了贺寒声,但朝中一直对此颇有微词,如今眼看着贺寒声身体抱恙,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威风,竟又有人将此拿来做文章,要求收回城防军的节制权,仍旧归兵部所有。
幸好贺寒声据理力争,又有沈彦、林翎等人帮衬,这才短暂地平息了此事。
退朝之后,贺寒声刚走出金銮殿,就被林翎叫住,他追上来,两人并肩下台阶。
林翎打量片刻,忍不住出声问道:“小侯爷一向神采奕奕,怎么入冬之后,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贺寒声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没理会林翎,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一般。
直到他径自走出了一丈远的距离,贺寒声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扯了扯嘴角,“抱歉,林兄刚刚说什么?”
最近他时常这样,林翎已经习惯,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压低提醒:“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侯爷如今腹背受敌,更当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贺寒声顿了片刻,道了声“多谢”
,便匆匆告辞了,徒留林翎一人在原地叹息不止。
刚出皇城门,江玉楚便迎了上来,神情焦急:“侯爷,长公主殿下她……”
贺寒声瞳孔一缩,不等江玉楚把话说完,立马翻身上马,往侯府赶去。
今年华都的这一场大雪压坏了许多窝棚,连同地里的庄稼和牲畜也冻死了不少,许多贫民百姓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只是相护依偎在牛栏马棚里相互取暖,想着先活下来,等着雪化之后,再去计议生计的事情。
长公主一向乐善好施,这场雪来得突然,她知道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早早命人开始施粥,想着尽一份心力帮他们度过眼下这个寒冬。
可好心之人未必能得好报,有人当街掀翻了施粥的棚子,大骂公主伪善,骂天家不作为。
这样的事年年都有发生,长公主本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贺寒声已写下了放妻书,欲与沈岁宁和离,登时她便急火攻心,吐出一口淤血来,不省人事。
贺寒声火急火燎赶回府的时候,才发现沈岁宁比他还早到。
她守在病榻前,抿着嘴唇一言未发,看到他来了,轻点了点头,毫无往日温情可言,又寻常得和她平日里无异,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对长公主的担忧。
贺寒声错愕少许,垂眸自嘲一笑,走上前跪坐在她身旁,他身上官服未来得及脱,一身绯色,衬得他的脸颊格外苍白。
他坐定后,迟疑片刻,“你……”
“爹让我来的。”
沈岁宁猜到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他。
沈彦与贺长信当初情同手足,对彼此的妻儿自然也会多加照拂,只是沈彦到底是外男,不方便探视,让沈岁宁前来关心也是情理之中。
贺寒声没再多问,他这几日就在沈彦府上,压根没见过沈岁宁。
“宁宁……”
苏溪杳给长公主施了针,她有了意识,眼还未睁开,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喊沈岁宁。
沈岁宁握住她的手,长公主安心片刻,缓缓睁开眼,看到沈岁宁和贺寒声都在,灰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她反握紧沈岁宁,虚弱开口:“宁宁,你不要同阿声计较。
他同他父亲一样,向来不懂女人的心思,总是只按着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心里有你的。”
沈岁宁愣了片刻,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一开口会先说这个,她一时不知如何接,沉默一阵后,只说:“那些打翻了粥食的人大约都不是真的百姓,他们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且安心养好身子。”
听了她这话,长公主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闭了闭眼,似是哀痛至极,却也只能说一声“好”
。
许久之后,她颤抖着松开沈岁宁,又重复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