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唤一声,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沈岁宁紧蹙的眉心。
她没有醒,甚至任何反应也没有,沈凤羽说她睡下之前服用了药,加上炉子里燃烧得正旺的安神香,想来不会轻易被吵醒。
贺寒声凝了片刻后,视线不由移动她左肩的位置,薄唇紧抿,方才携着温情与眷恋的眸子瞬间染了几许寒意,仿佛暖阳照耀下的温暖湖面瞬间凝结成冰,努力克制着积压于湖底的情绪。
似是有感应一般,沈岁宁眉心动了动,贺寒声立刻察觉,将她平放在侧的右手握在掌心,轻轻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我在。”
他轻声说。
沈岁宁这才稍微展开眉头,与他十指交扣的双手下意识握紧了些。
如同开春时节,湖面的冰面逐渐化开,贺寒声任由她在睡梦中紧紧抓着自己,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回握住。
许久之后,他才伸出另只手,将她垂落鼻尖的一缕碎发绕至耳后,低声叹息,“宁宁,贺不凡已经解决了。”
仿佛自说自话一般,明知不会有答案,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还会留在华都……继续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吗?”
第97章第97章你能不能稳重点?
第97章
不知是伤口的痛感终于减轻了些,还是沈岁宁已经适应了,在府上休养了两日后,她终于觉得左肩处的疼痛没有到令她无法忽视的程度了。
苏溪杳来给她换药时,沈凤羽在旁边看着,脸色绷得比沈岁宁还紧,连气都不敢出。
沈岁宁不由好笑,“自己非要留下来看,看了又心疼,你说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少主怕是这两天睡多了迷糊了?我这明显不是心疼,”
沈凤羽轻咳两声,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自然些,“而是在想,少主现下有了痛感,想必日后做事,不会像原来那样冲动了。”
“唔——”
沈岁宁动了一下,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她小脸紧皱,闷哼出声。
沈凤羽吓得立刻妥协:“行行行,我心疼少主都来不及,您可千万悠着点儿,别乱动了。”
沈岁宁瞥她一眼,颇有几分嫌弃。
等苏溪杳给她换完药,沈凤羽上前给她把衣服拉上,确定沈岁宁神情无异常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的神情又凝重起来,道:“这几日我让灵芮她们三个和其他弟兄们四下打听过了,华都卧虎藏龙,确实有那么几个低调的武功高手。
虽然还未正面同他们交过手,但把少主伤成这样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用你说,若是找到那杂碎,我也不会放过他。”
沈岁宁冷哼一声,右手扯了扯左边的衣袖。
她左手还不太能自如行动,昨天还差点让长公主看出破绽来,所幸有沈凤羽在旁帮衬,才被她打着哈哈掩盖过去。
这两天沈岁宁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还要长,也没怎么见着贺寒声,但她知道他夜里会回来,每次醒来时她身上的被子都被掖得严实,旁边也有人躺过的痕迹,只是大约一大早便出去了,直至深夜才回来,两人几乎没说上话。
想到这里,沈岁宁颇有几分烦躁地揉了把自己的脸,猛然从竹榻上站起身,一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瞬间疼得她呲牙咧嘴。
“……”
沈凤羽无语看她,“你能不能稳重点?”
沈岁宁虚捂着左肩,白她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缓了片刻,才终于站直了身子,“我想出去透口气,一呆在房间里我就一肚子火。”
沈凤羽和苏溪杳对视一眼,似乎是征求她的意见。
沉思片刻,苏溪杳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只是要多穿些再出去。
若是不慎感染了风寒,恐怕少主的伤就好得更慢了。”
得了这话,沈凤羽立马去柜子里翻了几件夹棉的厚衣服给沈岁宁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最后还觉得不够保暖,又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件带着绒毛帽子的狐裘给她披上,还贴心地扣上了帽子。
沈岁宁:“……”
“你是想让我在这寒冬天里中个暑吗?”
沈岁宁觉得自己整个都透不过气来,但左手不方便的她并不能够反抗,只能任由沈凤羽给她穿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