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知道崔荣早就已经死了,贺大人,你又当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处境呢?”
“你——”
贺不凡想让身子回正,可他一动,沈岁宁便往后用力,他只能被迫仰起头,露出痛苦的神情。
更令贺不凡耿耿于怀的是沈岁宁的话,他眼里甚至露出了几分惊恐,“你怎么知道崔荣已经死了!
我明明都已经——”
“你明明都已经把他的尸体处理干净了,是吗?”
沈岁宁接过他的话,“崔荣最后一次现身是你入狱的前两天,在一家冶铁工坊。
让我来猜一猜,贺大人,您不会把这位忠心耿耿跟了您几十年的幕僚藏在熔炉里了吧?”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贺不凡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神情几乎狰狞,“忠心?只有死人才会忠心!
他不死,有朝一日他难以自保的时候,必定会把我出卖!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
沈岁宁冷笑,“你以为你杀了他,就能有活路吗?”
“至少在你出现之前,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没有人知道崔荣死了,他们都不敢杀我。”
贺不凡的语气有几分得意,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拿来保命的障眼法被识破而感到悔恨和不甘。
相反,他反而有一种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释然,以及烂命一条全部玩完的疯感。
良久后,贺不凡身上卸了力,放弃挣扎。
他吐出一口浊气,问:“你又是哪位大人雇来卖命的好汉?既有如此本领,想必要价不低。”
“怎么?你也有兴致?”
贺不凡:“我可以给你三倍的价格,只要你保我活命。”
“三倍就想活命?”
沈岁宁笑出声,大约是有些累了,她将手中的铁链锁紧在牢门上,顺便把钥匙扔得老远,随后走到简陋至极的木桌边,拂去面上灰尘。
她坐在木桌上,脚勾了把凳子垫着,冲半挂在门上的贺不凡摇摇头,“太少。”
贺不凡咬牙,“十倍?”
“太少。”
“你开个价,只要能保我活下来,多少我都能给。”
闻言,沈岁宁“啧”
了一声,胳膊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她提醒:“你家都被抄了,你还能如此口出狂言?”
“我知道很多人的秘密,只要我不死,他们会给我很多很多的封口费。”
贺不凡生怕沈岁宁不信,“比如,永安侯贺长信究竟是怎么死的。
跟他的死有关的几位大人,一定不会希望这件事败露出去。”
听了这话,沈岁宁暗自心惊:原来永安侯的死不仅跟皇帝有关?还有旁的帮凶吗?
可沈岁宁面上不显,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普通江湖人,她翘起二郎腿,举手投足间尽显江湖做派,“永安侯?他都死了三年多了吧?况且人人都知道永安侯是殉于流民作乱,你为了活命拿这件众所周知的旧事诓我,是当我老实好骗是吗?”
她压着嗓音,语气明显不悦,贺不凡生怕她手起刀落再无回旋余地,赶紧道:“那可是永安侯!
若非被人暗算,怎能轻易死于一群流民之手!”
沈岁宁“哦?”
了一声,假装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贺不凡警惕,“我若告诉了你,你能保我活命?”
“某身为江湖一闲人,为钱卖命而已,对你们的这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不感兴趣,我只在意能不能拿到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