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宫宴后,贺寒声大概是回家急急换了身衣服,他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沈岁宁先前从未见过的新衣,连领口处的褶皱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打理的。
“贺寒声,”
看了他一会儿,沈岁宁出声叫他,颇有几分好奇问:“你就这么放心跟我走,就不怕我暗算你?或者整蛊你?”
贺寒声笑了,“夫人还能害我不成?”
“还真说不定。”
几人穿过荒草走到一片空地,沈岁宁停下脚步,转过身,偏头半真半假地同贺寒声说:“你也知道,漱玉山庄向来做的是买卖交易。
万一真有不长眼的人找我这少庄主买你的命呢?”
摇曳的烛火在她眼底闪烁着,忽明忽暗,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贺寒声的声音很轻,像云朵飘浮过一样,轻轻落在沈岁宁的耳朵里,“你会吗?”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贺寒声的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他又笑起来,“我让玉楚备了许多好酒,都是岳父喜欢的。”
答非所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谈话似乎都成了现在这样似真非真的试探,夫妻做成如今这个样子,哪怕揉进了一丝丝的虚假和怀疑,那也算不得真情。
沈岁宁垂下眼眸,掩起了眼底的自嘲,忽然觉得这段关系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是她贪玩过了头,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宁宁,看着我。”
贺寒声唤她一声,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霾,那是贺寒声无论如何也不愿看见的,他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眼角,声音温和却坚定的,“你是我妻子。
无论何时你回过头,我都在你身后。”
“哪怕我要杀了你吗?”
贺寒声“嗯”
了声,“若能倒在夫人剑下,那也是我死得其所。”
话音刚落,沈岁宁立刻伸出双手捂住他嘴巴,连呸了好几声。
“老一辈的人都讲避谶,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贺寒声笑了笑,“真心的。”
“无趣至极。”
沈岁宁瞪他一眼,收回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她开的一个无聊的玩笑,而她对贺寒声的反应颇感无趣。
“今天除夕,也是你的生辰,我呢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沈岁宁偏过头,笑意盈盈,“生辰快乐,贺寒声。”
话说完的那一瞬间,四周忽然灯火通明,烟花冲入寂静的夜空,瞬间绽放出绚丽璀璨的色彩,照亮了漆黑的夜,贺寒声这才发现,其实周遭早就站了许多人。
“祝侯爷少君生辰快乐!
喜乐康健!
万寿无疆!”
“祝夫人少主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八方来财!”
祝福声很快被淹没在新年的烟火之中,此刻的喧闹与方才的无声寂静十分割裂,仿佛一下穿越了两个世界,让人有一瞬的恍惚。
听了后面这句,沈岁宁“啧”
了一声,了然于心地看向碧峰堂众人,“今儿凤羽不在,轮到你们问我讨债了是吧?”
灵芮嬉笑着伸出手,“大过年的,吉祥话都说了,少主不能太小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