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再谈正事行吗?”
“殿下何苦执着于让我坐下说话呢?我站在这里,不影响的。”
“徐桢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轴!
你坐下了我能吃了你不成吗!”
李屹承彻底破防,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桢这姑娘就非得认所谓“尊卑有别”
这个死理,眼下又没有旁人在。
见徐桢仍旧不为所动,李屹承咬牙:“你跟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的倔脾气。”
听李屹承提到父亲,徐桢终于有了几分动容,却又没有着急开口,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半天后才缓缓问:“殿下……相信父亲是无辜的吗?”
“不然呢?你同意来见我,不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吗?跟我还装什么客气呢?”
李屹承气笑了,他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徐兰即便下意识想要后退,虽然他俩现在距离得挺远。
徐兰即其实不是很喜欢跟李屹承接触,虽然她小时候同宫中几位皇子见到的次数多,但李屹承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因为他这人说话似乎没什么分寸,总是挑一些让她觉得难堪的话去说,即便有时候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徐兰即的出身和教养,让她在同人相处时具有很强的边界感,她只能在自己划定的框框里和人社交,不管是走出这个框框还是让人走进来,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因此,她不喜欢太具有攻击性的人,李屹承却恰恰如此,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徐兰即便看出了他身上的攻击性,只是那时候的徐兰即还小,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来他又很懂得藏拙,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徐兰即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抵触和他相触。
就像现在,李屹承就这么毫不保留地戳穿她的心里话,徐兰即当然还是会觉得难堪,但她不像以前那样羞恼地否认,而是紧了紧拳头,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那殿下既然知道我的意图,不如有话明说吧。”
徐兰即想,大概是同沈岁宁呆久了的缘故吧,那姑娘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不拐弯抹角,她喜欢沈岁宁的坦率,甚至可以说是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听了这话,李屹承敛了神色,重新端坐好,盯着徐兰即看了半晌,“我的意图,不明显么?”
“徐兰即,你若不是个瞎的或是傻的,也该看得出来我的心思吧?不然旁人口中一个寄人篱下、性情孤僻的皇子,怎么会追在你身后‘姐姐、姐姐’的叫了这么多年?”
徐兰即脸烫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殿下……”
“行了你不用着急拒绝我,”
李屹承抬手打断她,“先听听我的条件呢?”
“……好。”
徐兰即咬咬唇,她清楚自己现在似乎无路可走,除了眼前这人,没有人可以帮她。
李屹承身子坐得笔直,神色也有些绷紧,如果观察得细致,甚至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少年的爱积压在心里已经许多年,炽烈又卑微,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他已经默默爱了她许多年,等到了真正唾手可得的这一刻,却又卑劣地希望,乞求垂怜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这份感情当中的上位者,也就是眼前这人。
于是“做我的妻子”
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做我的床伴”
,看到徐兰即的神情从惊怒变成羞恼,又有些无可奈何地克制着,李屹承居然可耻地感到了一丝丝羞辱她的快感。
他有几分高兴地看着徐兰即,大约是料定了为了她的父亲她没法拒绝,神色既是期待,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凉。
期待这个硬茬子能服个软,又可怜自己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证明自己不是输掉的那一方。
当然这种矛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得太久,他这句话刚落地,屋内顿时一片死寂,下一刻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没等李屹承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的茶水已经“哗啦”
一声泼到了他的脸上。
沈岁宁泼完李屹承,“哐”
地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目瞪口呆,桌上的杯子也缓缓裂成了两片。
被浇了个透的李屹承:“……”
跟着冲进来但没拦住人的贺寒声:“…………”
站在旁还没从羞怒中缓过神来的徐兰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