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若是功成,万千荣耀,我与你同享。”
“可若是失败,刀山火海,我来下。
万世骂名,我来背。
我不怕身败名裂,也不怕粉身碎骨,我只怕漱玉山庄的少庄主沈岁宁,没有过上她该过上的逍遥日子。”
两人目光灼灼,对视良久之后,沈岁宁默默移开视线,别扭开口:“说得我好像是个逍遥浪子。”
贺寒声笑,“你不是浪子,你是女侠。”
“别以为你说些漂亮话,我就能原谅你欺瞒我的事情。”
“那夫人想如何处置我呢?”
沈岁宁没作声,她压根没想过要怎么处置贺寒声,毕竟气归气,可冷静下来想透了整件事情的细枝末节后,她对贺寒声也没法真的生气。
他虽然没有提,但沈岁宁心里清楚,就像她不想贺寒声做那些腌臜事一样,贺寒声做的这些何尝不是为了让她尽快脱身御影使这个身份?
复仇是替父,但这般激进的行事作风,却是从沈岁宁受重伤那时开始,从在大理寺杀贺不凡,后面的桩桩件件,无一不与她有关联,归根结底就像他所说的,无论事成还是功败,她来得轻松,去得也自在,朝堂纷争到底与她无甚关联,她进退自由、两袖清风,永远有一条干干净净的、可以全身而退的道路。
但是贺寒声没有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他说了,或许沈岁宁不会这般动容。
没有束缚、不求回报的爱,比这世上的一切都来得珍贵而纯粹。
于是沈岁宁的回应也直白又热烈,她微微昂起头颅,轻哼出声:“吻我,到我满意为止。”
“求之不得。”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汹涌又克制的亲吻,贺寒声仰头亲她,姿态虔诚,仿佛托举着自己的神明那般,动作轻柔又保持着不僭越的清醒。
沈岁宁有些恼火,从云州回来之后,他们除了亲吻之外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期初她以为是两人之间生了罅隙才让贺寒声退回到夫妻之外的距离,可如今什么话都说开了,贺寒声还是站在那道防线之外。
她不由挑眉质问,问漱玉山庄那套以命换命的内功心法是不是让他失了男人本色,甚至挑衅一般上下其手。
换来的是更细密的亲吻,更绵软的折磨,像一百只蚂蚁在心肝上挠似的,难受得紧。
始作俑者不紧不慢亲吻她的耳垂、脖颈,一路往下,亲吻她的膝盖。
沈岁宁的指缝嵌进了木榻,她眼尾含泪,大骂贺寒声是个混蛋。
贺寒声含糊应道,是,他是个混蛋。
混蛋不想让她的身子有任何的冒险,但也不希望她不舒服。
后来沈岁宁才知道,原来在云州中的子母蛊伤了她的身子,苏溪杳告诉贺寒声她体内余毒并未除尽,半年内若是有了身孕,恐会伤及性命,母子俱亡。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儿沈岁宁真真儿意识到,人常说她睚眦必报,实际上贺寒声才是个斤斤计较、报复心极重的人,他手握着她的膝窝,咬着她的耳垂一遍遍问她,这是不是夫人想要的男人本色?嗯?
沈岁宁都懒得理他,只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等到温存过后,沈岁宁瘫软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贺寒声亲了亲她潮湿的额头,终于说出了那句,压抑在他心头许久的话。
他说,“宁宁,我要出征了。”
第116章尾声(一)他们是臣子,臣……
第116章
半年后,又是盛夏时。
华都的夏天是燥热的,每日的骄阳似乎能将活生生的人烤成干尸一般,京城的人都说,夏天个把月不见一滴雨也是常态,不妨事的。
转眼间,贺寒声南下出征已有半载,同他一起去的,还有沈彦等经验富足的老将,他在信里说,今年南方的雨水很足,入了秋,百姓大约能有个好收成,但潇湘一带雨水过于多了,恐怕会有洪涝灾害。
沈岁宁每隔十天半月都会给他写信,她用的是千机阁专门用来传信的飞鸽,快的话,大约三五日就能到贺寒声的手中。
他出征南下后,京中有很大的变动,细节她说不上来,只知道朝中如今是太后摄政,李擘这个皇帝,已经形同傀儡,毫无话语权。
沈岁宁在信中告诉贺寒声,南下平乱的军队出城不到半月,简震川在内的李擘的亲信要么离奇身亡,要么投诚太后,加上欧阳览死后欧阳家族一直在向李擘施压,大概三月中旬,李擘便宣告退朝,前朝一应事由,交予太后主理。
外戚专政,乃是大忌,以林庆荣为首的文武大臣力挽狂澜也无力回天,随后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朝臣迎来了一次大换血,如今半个朝堂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专权之后,林翎被剥去了大理寺少卿一职,陈最作为徐家冤案的当事人之一,曾经写了一份非常详尽的控告书上呈给大理寺,不但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还指出了徐咏清白的证据,但结果不了了之,陈最还差点被收进了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