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凤羽受了伤,石壁合上之后密道的路径全都有所改变,江玉楚不擅破此阵法,本打算带沈凤羽退回阵法之外,却被洞里释放的毒烟给药倒了。
等醒来的时候,沈凤羽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两人被绑在一个巨大的火架子上,周围布满了柴火与干草,村民们举着火把,高喊着要把他们两个烧死。
江玉楚看这些村民的服制和发髻都有些怪异,连说话的腔调都不像是本朝人,他试图同他们沟通,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众人的呼声之中。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他满头鹤发,连下巴上的胡须都是白的,脸却仍旧像是少年人一般,更诡异的是,他有一双异瞳,其中一只眼珠子是红色的,红眼的周围血丝蔓延,像蛛网一般缠绕。
老者沉思几许,抬手示意点火,这时几支飞箭穿过,将几支火把射落在地,灵芮背着沈岁宁迅速跳进了柴火堆中,把地上还未熄灭的火把一脚踢飞。
沈岁宁手上握着短弓,看向惊慌的村民们,轻声对那白发老者说:“长老,手下留人。”
见是两位女子闯入,白发老者顿了片刻,示意村民们稍安勿躁。
他走上前,看着衣衫褴褛浑身狼狈的沈岁宁,她的袖口和裤腿上满是血迹,“姑娘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到此处避祸来了?”
沈岁宁从灵芮身上跳下来,没承认也没否认,半跪在地向白发长老行礼。
她被封在棺里的时候听贺寒声提到过,太行深处有许多前朝隐士,有的甚至是几百年前为了避祸,带妻儿进到山林深处,在这里绵延子嗣,汇聚在一起的人多了,就形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庄,这里的村民们从未出过深山,并不知外面的岁月变迁,依旧保留着几百年前的礼乐服制。
他们本心兴许并不坏,只是对闯入者有所戒备罢了,故而沈岁宁这一跪,只是想让长老和村民们放下对她们的警惕。
白发长老大约是从未出过这深山,并不懂如今的礼制,可见沈岁宁跪拜,他也赶紧半跪在地将沈岁宁搀扶起来,道:“姑娘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沈岁宁见他放下戒心,终于开口解释:“我们并非有意要叨扰长老与诸位的安宁,实在是因三年前,我有一位至亲长辈枉死在断头谷前,尸骨无存。
我们只想来寻回他的残躯,误入此地,还望长老勿怪。”
听了沈岁宁这话,白发长老指向被悬在架子上的江玉楚和沈凤羽,“这两人也是你的朋友?”
“是,”
沈岁宁怕他不相信自己,道:“长老若信不过我们,我愿替代他们暂时留在此处。
等他们接走了我那位长辈的残躯,我们一定会从此处消失得干干净净。”
“姑娘既然敢为已故之人闯入凶险的七宫八卦阵,足以见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
白发长老眼里露出欣赏,大笑两声,命村民把沈凤羽和江玉楚放下来。
有的村民警惕性高,忍不住提醒:“村长,他们毕竟是外来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我们的日子能过得安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欸,这姑娘都说了,她们只想找到故人的尸骨,让仙逝之人落叶归根。
有这样的心思,人能坏到哪里去?”
白发长老抬手一挥,“传我的命令,仍旧加强戒备,不可再允他人闯入。”
闻言,沈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原地踉跄了一下,她半蹲在地上,用短弓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白发长老看在眼里,一言不发,苍苍的胡须底下挂着不明深意的淡笑。
沈凤羽和江玉楚被放下来,灵芮赶紧上去查看沈凤羽的情况,听得江玉楚说她是中了毒,赶紧往她嘴里塞了颗解药,扛着她从火架上下来。
江玉楚脸上也很是狼狈,但看到沈岁宁,他掀起衣袍恭敬跪地,沙哑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还要多谢你照顾凤羽,”
沈岁宁扶起他,叮嘱:“颜臻和贺寒声在外边,你去接应一下。
贺寒声受了伤,你照顾好他。”
“是,夫人。”
安排完其他人,沈岁宁才转向白发长老,他站在原地笑了笑,抬手示意:“请往这边来。”
灵芮扛着沈凤羽,不知道沈岁宁是要去做什么,赶紧要追上,却被沈岁宁阻止。
“你把凤羽照顾好,”
沈岁宁侧过脸,沉声开口:“任何人都不准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