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空缠斗了一波,沈岁宁知道自己不是鬼面人的对手,压根不敢近身与之为战,手中的飞镖所剩无几之后,她便想着找时机脱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自从这狗东西一剑把她痛觉都捅出来之后,她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沈岁宁了。
但鬼面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没有掏武器,赤手空拳的要拦沈岁宁的去路,沈岁宁气得一个横踢扫过去,顺手抓了一把香料砸在了鬼面具上。
那香是苏溪杳特制的,虽不伤人性命,但会让接触到的皮肤生出红斑,并且奇痒无比,没个三五天好不了。
鬼面人被香料砸到,明显一愣,随即掏出长剑,步步紧逼。
沈岁宁咬紧牙关,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步步退让,对方身型比她大一圈,个子也高她不少,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在对方的威逼下后退。
直到退至水边,沈岁宁后脚跟已经触到了岸边的石桩,这大冷的天,她甚至在想水遁逃走的可能性。
但鬼面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突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长剑往她腰间一挑。
沈岁宁:“!”
挂在腰间的御字令牌落入鬼面人手中,沈岁宁正惊魂未定,就见那鬼面人突然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动作在沈岁宁看来,无异于是挑衅。
于是她反手挡掉鬼面人的手,同时去抢他另只手里的御字令,两人赤手空拳搏斗了一番,明显对方在让招,压根不还手,但也没让她占到一点便宜。
沈岁宁炸了,这简直是羞辱!
但当她一个扫堂腿试图把人掀翻的时候,鬼面人轻松跃起,并将她试图抢夺的御字令牌扔进了湖中。
“噗通”
一声后,鬼面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
隔天,欧阳览溺亡的消息便在华都传开,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听说那位已经退位的相爷欧阳启天还未亮就进了宫,在御前声泪俱下地要求李擘给他一个交代。
李擘一个头两个大,被吵嚷了整整一天,干脆称病躲起来了。
宫墙之中的热闹,沈岁宁是没那个闲情看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便是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狗东西,狠狠地捅他一剑泄愤。
但这个鬼面人神出鬼没的,除了对方的武功在她之上,沈岁宁压根没有其他的线索,她只能赌对方下一次出现的时机。
除此之外,沈岁宁唯一能笃定的是,这人一定是朝堂中的人,而且他的身法和背影,都让沈岁宁莫名有些熟悉。
可贺寒声这几天很少着家,便是回了,两人也碰不上面,沈岁宁纵有疑虑也无处求证,呆在府上的时间,基本都是在陪伴长公主中度过的。
“近来京中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我这心里也不安得很,看到你和阿声都还好好的,这才舒坦些。”
长公主侧卧在榻,拉着沈岁宁的手紧紧握住。
沈岁宁宽慰她道:“大家都挺好的,婆婆不必费心外头的事,安心养好身子才是主要。”
“话是这样说,但心里总是忍不住要挂念,”
长公主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还好,不怎让人操心。
这阿声倒是不晓得怎了,昨天他来我这儿,脖子上长了好大一片红斑,也不知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沈岁宁瞳孔一缩。
红斑?
长公主没注意到沈岁宁的异常,许是上了年纪,她最近总是神思不宁,夜里噩梦连连,经常梦见贺长信还在的时候,梦见他又惹了李擘不高兴,要被重责。
作为妻子,长公主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气并不算太好,他为人正直,又是个急性子,不像那些文官会说些八面玲珑的话讨巧,反而经常惹得皇帝陛下生气。
最严重的一次,是贺长信三番几次提出改兵制,被李擘出言警告了几次,他一着急,便在朝上顶撞了几句,被御史台抓到错处,说他功高震主、目无君上,李擘被激怒,不但要当众杖责他,还要剥去他的官职和爵位,把他发配到闽州。
长公主知道此事后,连夜进宫,在寿康宫前跪了一夜,她深知自己兄长是铁了心要惩治贺长信,唯一能救他于水火的,只有太后。
也就是那时,长公主才意识到皇兄与母后表面平和的背后,竟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母后为了自保,竟将手伸向了前朝,并到了能制衡皇兄的地步,她那时才知晓,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擘依旧记恨着当年徐瑾的事情。
听到长公主叹气,沈岁宁赶紧按下心中疑虑,转移话题逗她笑,她说眼看着冬天就要过去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定要叫贺寒声安排带她去一趟扬州,漱玉山庄的春天最好看了,漫山遍野都是好看的春色。
长公主心知肚明,眼下这个局势,怕是没有人能看到扬州的春,欧阳览一死,欧阳家族势必会联合太后阵营向李擘施压,李擘身边早已无人可用,假以时日,朝政大权怕是会旁落他人之手,到时候华都的天,怕是会大变。
想到这,长公主没由来地发慌,她反复叮嘱沈岁宁:“宁宁,阿声近来行事激进,除了你,怕是没人能劝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