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在叶熹面前,高大的身影跟堵墙一样,“他要有遗言就让他带进坟墓去。”
但叶熹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
“那我陪你。”靳丞宴紧张道。
叶熹安抚了他两句,“别担心,这里全是警察,他都快被你揍个半死了,还能对我怎么样?再说,我倒想听听,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靳承宴再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叶熹走向羁押靳萧然的那辆警车。
靳萧然双手被铐,坐在后座,车门半开。
他鼻青脸肿,左眼肿得跟个大灯泡一样,几乎睁不开,嘴角有大片干涸的血迹。
靳丞宴下手真狠。
靳萧然整个脸变形得都快看不出人形了,和叶熹记忆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靳家少爷,宛若两人。
她站在离车门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站得笔直,声如寒霜,“说。”
靳萧然能睁开的那只眼几乎是血红色的,他打量了眼她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缓缓出声:“熹熹,对不起。”
三个字出口,自己先哽咽了。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滚动半天才继续道:“我想为我做过的,所有对不起你的事,都说声抱歉。”
叶熹快速眨动起眼,那股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一股脑都涌上心口,酸涩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下意识抬头看天,花了很大力气,才把眼泪憋回去。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一切的伤害吗?”
靳萧然摇头,眼泪顺着肿胀的脸,混着血迹滑下来,“我知道这句道歉来得太迟,你已经不在乎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但这次,我是发自内心的。”
叶熹没说话,转身要走。
靳萧然慌了,手铐打在车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熹熹,我好后悔!”
叶熹脚步一顿,没回头。
靳萧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抖得不成调:“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最初,我当时要懂得知恩图报,没有做任何背叛你或伤害你的行为,你还会像当初那样爱我,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会幸福下去的,对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和远处警员勘探现场的交流声。
叶熹侧过脸,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如果回到最初,我希望,永远没有见过你。”
靳萧然整个人僵住。
胸口如同再被一击猛拳击中,痛不欲生。
眼睁睁看着叶熹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男人怀里,从未有过的心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差点让他窒息。
他想不通,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美好,是怎么把自己推向如今的万劫不复的?
那股悔意来得又猛又烈,五脏六腑都快被燃烧成烬。
靳萧然低下头,把脸埋在被铐的双手之间,嚎啕大哭。
只是无论他哭得多凄惨,那道背影都没有再回头。
不远处,靳丞宴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拖得老长。
佑佑已经被管易接到车里。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熹走进,没有问她和靳萧然都说了什么,只是摊开手,掌心向上。
和他十指相扣的瞬间,叶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力气,露出释然的笑。
靳丞宴将她往怀里带,低头吻了一下她头顶,温柔道:“走吧,我们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