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差一点,差一点她就会跟着郑美人进到含凉殿中。
国君杀人不眨眼,万一哪一天心情不好,就像今天杀那个男人一样,一刀把她给……
初夏的夜里,姚灵灵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人命如草芥,那就是说杀就杀,说砍就砍,连个理由都不需要给。
这宫里绝不能再呆了!
不如……现在就跑路?
想到这里,姚灵灵一下精神了起来。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看手里的链子,那五颗石头里,其中一颗呈现没有生机的灰白色,这代表,一次穿越机会已经被消耗掉了。
还剩下四颗石头,她还有四次机会。
这石头只能穿越过去,不能穿越未来,除非她在此刻这个时间段定下坐标,她才能再穿回来。
所以她为什么没有在现代社会定下坐标?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她悄悄收拾好包袱,挑了一颗红色的石头,正要默念口诀,忽然瞧见了包袱里露出来的一角绢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户籍身份证明,如果她穿越到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那么这张身份证明就作废了,而没有身份的她,可能一穿越过去,就会被人抓起来当奴隶卖掉!
思及此,她立刻将东西塞回去,心口砰砰直跳。
这次穿越算她好运,衣食无忧还有身份,可谁能保证下一次还有这样的运气?难道要一直穿越?次数用光了怎么办?
她决定了,她要先苟着,不到走投无路绝不穿越!
她躺下去,拉好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迟迟无法入眠。
而这天夜里无法入睡的,显然不止姚灵灵一个。
已经将近子时,落芳阁里仍旧灯火通明。
脱下外裳,只穿着一件素色里衣的郑美人坐在桌前,低头看着眼前一束竹简。
侍女茹夏静静站在她身边。
良久过后,郑美人才将竹简打开,竹简中间裹着一根小竹管,她拔开小塞,将里头的东西倒在一旁的小陶瓮中。
那是一只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蜘蛛,一跳入陶瓮中后,立刻将里头几只小虫吸食干净,凶猛异常!
眼见它还没吃够,要从陶瓮中跳出来,茹夏忙眼疾手快地将盖子合上。
郑美人则低头去看那竹简上的字,等一目十行地扫完,她的脸色登时变了。
茹夏发觉了她的变化,有些心惊道:“主子,这次的考题,可是极难?”
郑美人沉默,茹夏却已经从她的脸色中得知了答案,她道:“如今已是五月廿二,离下个月的十五也剩不了几天了,主子这回有几成把握?”
郑美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竹简上的字发呆。
茹夏心里有些焦急,她缓了口气,提议道:“不如……求一求国君,再拖上一段时日?”
原本还算平静的郑美人听了这话,一下站了起来,“求?这次求?那下次呢?我算什么东西,王上能一而再地容我?”
这话若是叫外边哪个小宫女听见了,一定是茫然不解,在她们看来,郑美人的晋升速度在后宫中已是很快了,足可见国君对她的宠爱,又怎么会说出如此自贬的话?茹夏闻言却面色不变,显然,她很清楚郑美人是如何“受宠”
的。
她正要再劝,蓦地想起今日在含凉殿外被杀死的那名男子,一下哑了口,良久才问,“那……主子想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