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叔这时挂掉电话,关韦正要站起,将位置还给他,被他一手按下,另一手拉过塑料凳,大咧咧坐下。
“你们刚在讨论周淇?听我老婆说,今天又有陌生人打听她住处。”
光头村民烟灰抖落:“又是那些债主?谁敢动她!”
潮州佬把玻璃瓶拍桌面上,震得摇晃。
昌叔解释:“放心,不会让她有事。
她之前为了躲债,为了不连累我们,跑到其他地方住,自己独力还债。
现在好不容易还得七七八八,又把她劝回来,我们村当然要继续护她。
毕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嘛!”
“文狄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
“当年他们俩多登对,”
潮州佬掰开花生,“谁料文狄居然欠下一屁股债,自己跑掉。
不过也是淇姐太乖了,明明与她无关,居然主动背起这笔债——”
光头村民看一眼关韦,对潮州佬打个眼色,示意有外人在,别说太多。
昌叔倒没把关韦当外人,边拿抹布擦桌子边说:“文狄这小子,从小就心头高,绝非池中物。
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关韦坐在塑料凳上,小口喝着水。
对面四楼黄色单衫悬在晾衣杆,袖管软软垂下来,工装裤在风里摆着裤腿。
旁边窗户,人影晃动。
他知道,周淇的出租屋就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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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韦在这里住下。
跟其他匆匆谋生的租客不同,他似乎不用上班,买碗萝卜牛杂,坐在那儿听大家闲聊。
有时众人说起些事,他会插一两句话,又常买啤酒花生给大家,或者帮大家修电脑装灯泡,很快赢得村民好感。
那日他帮昌叔修好家里空调,昌叔一高兴,带他去仓库“淘宝”
,说看看还有什么旧电器能用。
“现在像你这样的后生仔,很少有人会修电器的。
对了,你家是做什么的?”
昌叔在前头开门,关韦站在他影子后,声音滞后,久久才传来,“我家以前也做家电。”
“哦,那难怪。”
昌叔开了门,仓库里灰尘扑面。
两人摸出口罩戴上。
昌叔东翻翻,西找找,拍拍这台电风扇,又摸摸那个旧台灯,好像也没什么值当的。
“算了,不搞了。”
一回身,见关韦正盯着一个旧铁皮箱,外面刷着一个“文”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