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韦用一次性吸管戳了戳柠水里的柠檬,“你不也把我的过去,查得一清二楚?”
“彼此彼此,”
周淇冷漠地微笑,“我也想听一下当事人的版本。”
在服务生重新找遥控器的几分钟里,关韦简单交代了自己的前半生:
他父亲九十年代赴广州开电器厂,工厂越做越大,可惜千禧年初一场大火,夷为平地。
父亲拿着赔偿金额和积蓄,回港东山再起,很快重建了星河电器城,算是在港知名的家电大卖场。
关韦是家中独子,也是公司接班人。
这是个大时代掘金的典型故事,除却故事的尾巴——两年多前,父亲因涉嫌内幕交易被廉政公署带走。
多米诺骨牌倒下第一张,后面便一而再,再而三。
大树倒下,他们朝烂掉的树根里张望,才察觉,昔日将父亲视为恩人,又跟他状如亲密战友的人,是一匹狼。
“这匹狼就是文狄的爸爸,你说叫文骏的那人?”
关韦点头。
一次性吸管裂开,他改用茶匙戳柠檬,挤出细碎果肉,水体顿时混浊。
“两年半前,文骏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叫文狄的儿子,说是从小跟着母亲在北欧长大,回港不久。
他夺权后,很快培植文狄势力。
下一步,文狄会成为星河在内地市场的负责人。”
“所以你来广州,为了挖掘文狄过往,寻找他的弱点?还要利用我?”
周淇盯牢他,“那林氏呢?林氏跟这有什么关系,那些员工都是无辜的……”
她说话时,门开了,何湜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桌边,在关韦身旁落座。
“也对,也不对。”
何湜接过话头,目光直视周淇,“周淇,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利用了你。
但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我们?”
周淇的愤怒被瞬间点燃:“利用你们?我一个城中村长大的,有什么资格利用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人物?”
服务生端杯水给何湜,放下菜单就走。
三人大战一触即发,与他一个打工仔何干。
关韦突然问:“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文狄为什么会抛下你不管?”
“他没抛下我,他只是欠了债。”
“不要说六十万,他现在六百万都拿得出来。”
“……他有自己的理由。”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
何湜专心致志看餐牌,扬手要一份火腿三明治,这时抬起眼,笑笑问她:“什么理由?怕你拖累他的前程?”
周淇再不出声了。
“周淇,你知道文狄到香港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不是纠正他那口音复杂的粤语,不是认祖归宗,不是学习家族生意,而是彻底清理自己在广州的过往。
包括你。”
周淇脸色灰白。
“我们查过文狄的履历,”
关韦看着她的脸,看她的脸色如他预期,“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二十五岁前的人生,除了在北欧的教育背景,其他一片空白。
你以为这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