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闷闷地开着车,关韦突然开腔,“这顿饭吃完那样久,你还在想他?”
没明说哪个TA,但二人都知道,只能是文狄。
周淇不出声。
“因为这事破坏了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还是觉得他手段阴湿,太不光明磊落?”
“怎会啊,我又不是不知道文狄是什么人。”
周淇调整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又说起关韦耳熟能详的话,“我在城中村长大,有什么没见过。”
这几乎是周淇口头禅。
关韦初次听还觉新鲜,后来就发现,那是周淇在虚张声势。
她下意识为文狄辩解,“而且这只是江嘉诺的版本,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关韦无声笑笑,不接话。
但周淇察觉到他那点轻笑,有嗤笑的意味在,于是更用力了,“换做是我,为了自家企业发展,我也会……”
“是,我相信你会。”
关韦握牢方向盘,又轻轻一笑,说不出是敷衍是附和是轻视。
迎面而来三轮车逆行,关韦猛打方向盘避开,车灯扫过路边大排档。
塑料桌椅快摆到大街中间,还差一点点,车子就会撞上塑料凳。
周淇直冒冷汗。
窗外霓虹一道道划过二人的脸,在他们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
都不说话,车厢内静得很。
半晌,周淇找了个借口,说要买东西,前面超市停。
关韦明知她不过冷处理,也不戳破。
像周淇这样的人,擅长控制情绪,即便满腔不快,也会在人前演得好好的。
她边摘安全带边问,“你有没有东西要买?我给你带。”
语气稀疏平常,仿佛那只大象已经轻飘飘飞出车窗外。
关韦说,不用。
周淇说,好,你先走吧,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沦为贫儿的王子,仍未忘掉他受过的教育。
关韦是有足够绅士风度的,是惯会等周淇的,但这天例外。
她下车后,关韦漫无目的地将车子驶远,过了两个红绿灯,突然想起来,周淇刚下车那片区没有超市,倒是有很多从事纺织业布料加工业的密集城中村,人口混杂,走鬼遍地。
广州禁摩后虽没了飞车党,但那片夜晚治安始终不太好。
他给周淇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他当即猛打方向盘,回头再去找她。
车子断断续续开了一小段路,便遇上四五辆逆行的载货车,险象横生。
关韦小心翼翼地在道路两旁辨认熟悉身影,但天色已暗,很多沿街店铺都卷了铁闸门,下了锁,越往里走人越少。
对周淇,他虽欣赏,却谈不上喜欢。
可这不等于他能冷眼看她出事。
他越发心焦,一路开得极慢,终于捕捉到周淇身影。
人在路边站着,旁边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关韦缓缓驶近,从车窗上探半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