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睡,窗外的广州也没睡,体育中心安静地躺着,像堡垒一样,车流像河流一样,温柔地绕过去。
身后有脚步声。
除了周淇,还有谁呢?
为了方便她随时过来,关韦给了她一把家里钥匙。
周淇本想将自家钥匙也给他,但转念一想,家里还有个小女孩,算了。
周淇刚洗过澡,穿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衣服上有小熊图案,头发半湿不干。
人往他的椅子旁一站,他松开鼠标,闭上眼睛,像一株玉树缓缓倾倒,把脑袋靠在她腰际。
她的手伸过来,从上往下,抚他的脸。
指腹划过头发,划过眉骨,眼睑,鼻梁,停在下颌。
他瘦了。
她想。
“休息一下吧。”
他没回头,抬起一边手臂,手腕转过来,抓住她的衣领,慢慢将她的脸拉下来。
他仰起脸,吻上她的唇,一只手探进她睡衣下摆。
两人很久没亲密,对彼此身体都有点生疏。
他的手涉过一条许久没踏足的溪流,确定水深。
她闭眼,默许他攀援而上。
杂花生树,迷了人眼,他停下来,低声在耳边询问去路,带着喘息。
她不说话,只闷哼,溪流涌出来。
她今夜分外投入,让关韦很意外。
她像一面卧倒的青山,他看这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他也该如是。
雨过后,青山睡去,只有登山客流连忘返。
他转头,看她睡觉时,眉头松开,呼吸绵长。
关韦看了她很久很久。
今晚李静岳也在家。
小孩在家的时候,周淇从不在他家过夜,总是披上衣服就走。
也许她今天实在是累了。
关韦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下床,又坐到电脑屏幕前。
他坐下来,点开收件箱。
又处理了几封。
供应商的,客户的,员工的,还有一封广告。
他一封一封看过去,回复,删除,标记。
最上面一封,发件人是母亲。
他有些意外,点进去之前,有些停顿。
母亲很少给他写邮件。
有事都是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像她这样的老派人,如果要写邮件,必定是发生了某些事。
他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