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任何出卖皮相赚取金钱的行为,有天生的厌恶。
这个社会当日是怎样取笑姐姐的?又是怎样抹黑她的?她非常小气,更加记仇,都记得清清楚楚。
何湜看着叶令绰的背影。
他今日穿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挽起一点点,露出一小截手腕。
走进棚子,熟门熟路地挑了张角落的桌子,抽出纸巾,把塑料凳擦了擦,示意她坐。
何湜坐在那里,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
他坐下来,离她很近,一转身,肩膀就会碰到她的肩膀。
服务生上来,人不是上次那个人,但模样还是那副粗声粗气的模样,问他们要什么。
叶令绰张嘴点了几个菜,生炒骨、椒盐濑尿虾、菠萝咕噜肉,都是何湜喜欢吃的。
他又问她:“你吃什么?”
“就这些。”
何湜说不喝酒,两人只喝茶水,替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何湜看他倒茶的姿态,相当不熟练。
周围很吵,隔壁几个男人在划拳,赢了的大笑,输了的灌酒。
斜对面有人在哭,不知道跟朋友倾诉什么心事,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义愤填膺,齐声骂老板。
在这些人当中,何湜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
一开始是偷偷地看,后来有人掏出手机,假装在玩,镜头却对着这边。
叶令绰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没有躲,反而转过头去,对上那些目光,含着点笑,点了点头。
他离何湜靠得近些,再近些,这样在镜头里看来,二人显得更亲昵。
何湜低头:“他们大概会认为我们在危机公关。”
“管他们认为我们在杀人放火。”
何湜忍不住笑。
他很少见她这样松弛地笑,直直地盯着她看。
她看他望着自己,马上不笑了。
叶令绰说:“你跟我家姐一样,都很少笑。”
何湜意识到,他说的是叶允山。
两人对视一眼。
何湜曾经暗示过,她知道这件事,而叶令绰想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说:“我很少见到叶小姐,但每次见到她,她都很温和地笑。”
“对外人跟对自己人,她有两副面孔。”
“她的内外怎么区分?叶家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何湜真心好奇。
叶令绰想了想,看着她眼睛,“对她来说,自己人,只有我一个。”
他这样说,几乎半直接地承认了自己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