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淇电动车开得飞驰电掣,弯弯绕绕,很快在一幢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居民楼前停下。
楼下闸门如同虚设,人们进进出出。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她摸黑上去,推开天台的铁门。
门轴生锈,嘎吱一声响。
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靠在天台边沿。
她心头一惊,大喊他名字,快步跑过去。
他还没转身,她已伸出手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不要做傻事……”
周淇抬起头,看见文狄转过来的脸。
眼眶是红的,脸上没有泪痕。
有的人就这样,难过到极点,反而哭不出来。
比如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从小到大,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这里。”
周淇在他旁边站定,“爷爷奶奶离开那两次,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文狄没说话,又把半边身跟脸转回去,看着楼下。
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三圆村。
过去是握手楼掩映下的灯火,如今只剩一片工地。
周淇见他不出声,她也安安静静地陪在身旁。
傍晚将人的心情沉淀下来,给他们心里的往事也蒙上一层薄雾。
就这么安静着,直到手机在她口袋里振动。
她掏出来,摁掉。
“为什么不接?”
文狄看一眼,“是他吧。”
“晚点,不急。”
重新把手机滑入口袋。
天台上非常安静。
楼下有市声,远处的车喇叭声、商店广播叫卖,更显得他们极静。
文狄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风太大,没点着。
周淇伸手替他挡风,火苗终于燃起来。
“不好意思。”
他为自己吸烟而道歉。
他知道她不喜欢抽烟。
“我不介意。”
她想。
都这个时候了,只要有任何事情,能够转移他注意力,都是好事。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很快被风吹散。
傍晚的淡红色,慢慢地消融在蓝黑色的夜里。
文狄终于开口,声音沉:“去香港以后,我每天都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