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热热闹闹着,大堂音乐声太响,大堂另一边有小孩在跑,服务员过来问几时上菜。
这些都发生在二人感官世界的外沿。
过了一会儿,K仔敲了敲杯子,吆喝着,“安静啦安静啦,听昌叔发表重要讲话。”
昌叔笑嘻嘻过来,推一下K仔的头,笑骂他衰仔,接着便端起酒杯,面向众街坊,开始清了清嗓子。
“我呢,今天真的很开心。
六十岁人了,能跟大家聚在一起,真是缘分。
三圆村拆了以后,大家都散了,有的离开了广州,有的还住在附近等回迁,更多人跟我们一样,到了广州其他地方落地。
今天大家都回来了,真难得。”
他指了指坐在角落的潮州佬,“潮州佬专门从顺德赶回来,一大早就出门啦,说要过来打麻将。”
又指了指旁边坐着轮椅的张大姐,“张大姐刚做完腿部手术,女儿推她过来的。”
酒楼另一边有小孩跑动,从那边跑到这一头,也被家长拉住了,连声“嘘嘘”
,“别打扰伯伯说话呀……”
昌叔说话间,周淇和文狄二人并肩坐着,都抬起头看着,会意地笑。
彼此余光里,能够看到对方的侧脸。
多么熟悉,从童年、少年到青年。
对他们来说,世上没有比隔壁那一张侧脸更熟悉的轮廓了。
只是他们曾经被无形的手,分拨到广州和香港两座城市,星河和新生两个不同的阵营。
周淇想,幸好,现在星河跟新生再次合作。
昌叔继续道,“三圆村是城中村,大部分人来了又走了。
但我们这些老街坊,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年,看着大家的儿女出生、读书、结婚……现在我搬过来,连隔壁有谁都不知道。
人老咯,最想见的,还是你们这帮老街坊。”
他举起酒杯,“谢谢大家来。
你们肯来,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
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大堂里响起一片“干杯”
声音。
席间很热闹。
昌叔精神好,一桌一桌地敬。
老街坊说起三圆村的旧事,那些消失了的街巷、关门的店铺、离开的旧人。
潮州佬说他的粉面店位置好,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张大姐说她女儿去年结婚了,女婿是医生,人很好。
丹姐老公对她好,陪她一起来,耐心地替她跟街坊们拍照。
周淇就这么听着,真心替大家高兴。
昌叔过来这桌敬酒时,明显已经喝多了,话也多起来。
酒杯在文狄面前,晃了两圈,“你呀,我早觉得你这小子有出息……也知道淇姐有出息……当初村里大家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
昌婶赶紧在后面拍他,“你乱说什么啊。”
文狄仍微微地笑着,给足昌叔面子。
他先跟昌叔碰了杯,自己喝一杯,再倒一杯,等昌叔的话终于说完了,才又喝一杯。
昌叔走开后,周淇低声说,“你今天开了车吧。”
“难得跟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