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微笑:“我那天有事。”
小孩子藏不住一点心事,李静岳的失望溢于言表。
关韦进了屋,灯没开,外套没脱,鞋子没换,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陷,在黑暗里默坐半日。
他现在知道了,周淇记得的生日,并非属于他,而是跟他同日同日的文狄。
良久,他踢开鞋,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城中村到了晚上便水压不稳定,热水时断时续,有时候太冷,有时候烫得人皮肤发红。
关韦一只手撑在墙上,水流时快时慢地冲刷他的肩背,在他宽阔起伏的背上淌出一股股水流,落到他大腿小腿上,最后打着旋,流入下水道。
他对自己说,他来广州不是为了周淇,他不该分心。
他用手释放掉欲望,对自己说,这会是最后一次想她。
这欲望最后也被水冲走,流入下水道,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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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湜姐夫家的程记饼家生意,在内地扩展迅速,他春风得意,购入比华利山大别墅。
姐夫不在家时,姐姐常邀何湜前来,但她总觉得那是别人的地方,不是姐姐的。
但这日,她刚回港,便直奔姐姐何澄家,跟她说公司的事。
坐下没多久,姐夫程季康从屋外进来,径直走到沙发后,轻揽何澄脖肩,吻她鬓角。
“说什么这样神秘?”
何澄说,何湜在内地合伙人遇上困难。
程季康漫不经心地笑:“怎么?何湜要做拆弹专家?连合伙人的问题也要照料到?”
他边脱外套边问,“上次听阿澄讲,说你们公司被星河指控专利侵权?”
何湜心想,姐姐结婚后就是这样。
再亲密的姊妹对话,也会落到姐夫耳中。
从小睡一张床的妹妹,现在倒成了局外人。
何澄看妹妹这脸色,知道她还太年轻,不知道自己有心在程季康跟前提她工作的事,是为了哪天有需要时,他能帮一把。
眼下,既然姐夫问起,何湜便一五一十告诉他:新生受专利的事牵连,经销商不是退货,就是持观望态度。
程季康轻轻地扯开领带,“找第三方机构做技术比对了吗?”
“找了。”
她言简意赅,矢口不提本该负责技术业务的江嘉诺“神隐”
,由江嘉言临时顶替的事。
“那你合伙人怎么回事?”
何湜告诉他,江嘉诺以华南创新技术入股,新生专利侵权的事还没完,江嘉诺那边后院着火。
华南创新有好几款产品,主打进口核心零部件:日本压缩机、德国变频控制系统、美国环保制冷剂、日本显示面板,均在合同上一一列明。
在当时认为国货不如进口的消费市场上,本是优势。
“前阵子,他们接到日本铃木压缩机通知,说要提高价格,延长交期。”
何澄在旁问:“对方违反合同了吧?”
“合同上有不可抗力条款。
他们钻空子,声称这是受到东日本大地震影响。”
三月的事,到现在都多久了,明眼人都知道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