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们只是普通邻居。”
这天晚上,睡不好的除了关韦和周淇,还有小小的李静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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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的话,也对,也不对。
三圆村的人虽来自五湖四海,后面又各自汇入不同江河,流奔四处。
但原来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然又再次出现。
这日,门铃响的时候,周淇正应付对着作业讨价还价的李静岳。
听到门铃响,她趿着拖鞋去应门,“来啦来啦。”
李静岳好奇,从房门后探头往外张望。
门开了,站着李老头。
房间里的李静岳愣住,因从没见过这号人。
房间外的周淇也愣住,因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
当年三圆村的李老头,三十岁的人,五十岁的脸,六十岁的背,灰扑扑的,像被生活搓揉过头的旧报纸,被人喊“李老头”
。
可眼前这人,头发梳得齐整,衬衫领子雪白,眉目舒展,竟像三十出头。
“李老头?”
他笑,眼角褶子堆起,却不见苦相。
“淇姐,好久不见。”
她侧身让他进门,李老头站在客厅中间,四下打量,目光掠过这屋子。
“你一个人住?”
周淇一回头,见李静岳早已紧紧将门闭上。
小孩看起来活泼,但骨子里怕生得很。
周淇不接话,倒一杯水,递给他。
“小心烫。”
又抬起头,单刀直入,“文狄找过你?”
李老头笑:“你可真懂他。”
“否则,你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周淇拉开窗帘,窗外的灯光透进出租屋,“离开三圆村后,你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李老头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什么,收回去。
周淇拉过椅子。
他坐下来,用手搓了搓脸,手垂下,露出憨笑,“中国人,你明白,没混出头来,就不好意思再露面。”
周淇想,城中村的人,有多少能混出头来?白天看士多,晚上送外卖。
偶尔也听说谁发了财,但这样的故事,一栋楼里未必有一个。
这样的话,在她舌头上转了一圈,又吞下肚子里。
她说:“看来你现在混得不错。”
“混个温饱。
我在广州多年,攒了点钱,回老家做生意。
结果……嘿,看过猪跑也没用,不会做生意就是不会做,一会儿就把钱都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