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不要他,连三圆村也抛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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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广州路上,关韦将车开得极快。
二人都没说话,周淇也不敢睡。
谈不上情绪失控。
后面路况不佳,车子走走停停,关韦显得非常耐心,看不出半点烦躁。
路上有人跟他电话,他还会冷静地假笑地跟人谈事。
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还要跟叶令绰签意向书,要跟江嘉诺谈细节……他抓紧时间,在电话里简单交代,明确重点,回去详聊。
车辆进入广州市区时,堵得厉害,天上又莫名其妙下起雨来。
关韦开了雨刷,车厢里只有雨刷摆动的单调声响。
雨砸到车顶上,噼里啪啦。
周淇想松动一下气氛,习惯性讨好人那股劲儿又上来了,没话找话:“下雨了。”
关韦没出声。
千禧年交界的城中村,是鱼龙混杂之地。
她曾在上学时,见到警车停在村口外。
放学后听村民们讲,出租屋里发现了尸体。
至于灰色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最可怕的一次,她放学时被人拖到巷子里,她在夜色中拼命挣扎,摸到书包外侧的美工刀,扎了对方手臂一刀,又被对方夺回来。
对方暴怒,要刮她的脸,文狄突然从后面扑出来,跟对方扭打。
周淇跑出去喊人、报警,回来时,文狄将歹徒压制在地上,身上刀伤正往外流着血。
多亏后来扫黄打黑,城中村生活才日渐正常。
在这样一个环境长大,即使日后面对债主,周淇毫无惧色。
但不知为何,现在她看一眼关韦脸色,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怕。
电话震个不停,她低头一看,摁掉,不接。
关韦瞧也没瞧。
不用猜,一定是文狄。
阴魂不散。
又一个电话打来,这次周淇接听。
打来的是江嘉言,抢说话的却是李静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淇:“正在路上呢,已经到广州了。”
小孩又问:“关韦哥哥呢?”
“嗯,也在……”
“我要跟他说话!”
“……他在开车。”
“开车也可以说话呀。
他送给我的乐高,嘉言姐姐陪我拼出来了。
我要给他看一下。”
李静岳声音大,电话漏音,关韦在旁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