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是半夜两点多。
她起来洗了个澡,头发吹得半干,没了睡意,索性抱着笔记本电脑,坐阳台上,看法务改好发回的合同。
对赌失败协商机制等条款上,何湜有些疑问,发了邮件给叶令绰,发送后检查,发觉一个错别字,撤回,再发。
她阖上电脑,进厨房温一杯牛奶。
杯壁微烫,正好暖手。
踱回阳台,月色静静躺在扶手椅上,椅上手机刚响过,留下一个未接电话。
居然是叶令绰。
这个时间?何湜疑心他打错,但打错的电话,不会响铃这样久。
她还是回拨过去。
叶令绰很快接听,“喂”
了一声。
“叶生,你找我?”
“你还没睡?怎么还在工作?”
何湜多少有些意外。
这听上去没话找话,不像叶令绰风格。
但她仍态度良好。
“没那么工作狂,我喝了酒,睡到现在,起来干点事。”
电话那头,对方轻慢地笑一声:“在福临门吃饭你也能喝醉。”
何湜安静半晌,慢慢微笑:“叶生怎么知道我今晚在哪里?”
“不要误会,我没那么无聊跟踪你。
我有媒体朋友见到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和宋立尧从同一个包厢出来。”
她脑袋空白了一下。
她跟宋立尧在包厢里不过一会儿,前后脚分别出来,她也没注意到有人,居然被人看见了。
何湜假笑:“在内地呆久了……差点忘记香港记者有多么可怕……方便的话,叶生能否告诉我,是哪家媒体?”
“不需要,我已经替你处理好。”
何湜意外至极。
那声谢谢还在舌尖,没来得及说,叶令绰已开口,“不用谢我。
我帮你不过因为我和你利益一致。
你有丑闻,对我也不利。”
她微笑:“还能有什么丑闻?我名声已经这样。”
“彼此彼此。
但你知道香港社会最好的一点是什么吗?足够现实,足够势利。
只要你成功,任何丑闻,都不过是你的一点轶事。”
这位于何文田的公寓楼,对面大厦剩几格橘色灯光,也不知道谁像她这样,仍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