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听起来像刚睡醒,看来是真睡着,而非模仿卧龙先生。
“叶生工作忙,需要休息,我也没有急事,不便打扰。”
何湜从书页上抬起头来,假模假式,敷衍一笑。
叶令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微作响。
他看着她,品味她的话里是否有讽刺意味。
半晌,他忽然问:“你看什么?”
“《君主论》。”
何湜这才合上书。
叶令绰站起来,随口说道:“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看马基雅维利的书,很合理。”
何湜早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倒是不以为意。
而且,在香港这样势利的社会,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并非什么不好的评价。
叶令绰靠在栏杆上,掏出烟盒。
何湜自然地从包里取出打火机,啪一声打着,凑过去。
叶令绰低头点烟,眼神在火光中闪了闪。
“你倒是很会做人。”
他吐出一口烟,斜睨着她。
“毕竟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
何湜用他嘲讽自己的话,反过来自嘲。
叶令绰看她一眼,很轻地笑了笑。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马基雅维利者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比那些平庸的创业者好。
他们自以为在改变世界,其实不过在烧投资人的钱。”
何湜还在想他话里的话,叶令绰忽然说,去船舱里,外面太晒。
他先转身,朝船舱走去。
何湜跟在他后面,踩着狭窄的楼梯下去。
船舱里开着空调,很凉爽。
叶令绰走到吧台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两个郁金香杯。
“喝吗?”
他放下杯子。
以女性之身行走江湖,何湜学到的第一条,就是对异性保持警惕。
“不了,谢谢。”
何湜想了想,补充,“晚上还要工作。”
叶令绰撕开锡箔纸,拧转铁丝圈,旋转瓶身。
啵地一声,软木塞弹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再劝何湜。
人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