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韦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怕的是周淇先松手。
看李静岳睡得安稳,他带上钥匙,去隔壁敲门,却久久无人应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里面毫无动静,直接给她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他问:“你不在家?”
“嗯。”
鼻音重。
他想,她该是到楼下散心去了。
跟小孩似的,也哭过了。
怎么哭的时候不来找他呢?这么一想,他声音更温柔些,“我去找你……”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打来的?”
这男人。
关韦跟他总共并未见过多少次面。
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都快刻印在他脑里了。
文狄。
关韦直接挂掉电话。
他无法忘记,当日他们三人在三圆村时,文狄看向周淇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寄养在别人家里的小动物,迟早要抱回来。
小动物,小动物。
关韦想,周淇可真是一只动物,动物受伤了,会返回她的巢穴,会去找她的同伴。
那个同伴,竟不是自己。
他整个人木木的,像被人抽掉了灵魂,动作也木木地,转身走向电梯间。
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整栋大楼,只有一台电梯上上下下,每层都停。
他等了一会儿,不耐烦起来,又木木地走向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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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看着手机。
电话突然被挂断,屏幕黑了,映出她的脸,像一枚月亮。
月亮后面,升起来另一枚半月,是文狄的半边脸。
他站在她侧后方,隔着一步的距离。
“不好意思,”
他说,“我是不是不该插话?”
周淇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看他。
“你是故意的,对吗?”
不是质问。
是陈述。
“是。”
他承认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