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韦站起来。
“我有一段视频,想请各位看看。”
大屏幕亮起来。
画面里,出现一个约莫六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格子衬衫,坐在一面白墙前面。
高峰脸色一白,向来沉稳的他,突然有些口吃地,“这是……股东大会现场,请不要做无关的事。”
“是不是无关,看完就知道了。”
关韦语气平静。
高峰看向旁边工作人员,示意他将视频关掉。
韦诺亚开口,明知故问,“高生,难道你知道这是谁?知道他要说什么?”
众人交换眼神,低声窃语。
高峰冷静下来,明白即使他马上把屏幕砸烂,也无法阻止,只得默然颓然坐下。
屏幕上,对方开口,“我叫马国邦。”
会场安静下来。
马国邦表情有些不自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说话口齿清晰,“2008年,高峰找到我,说他怀疑关浩龙先生挪用公款。
他给我看了一些证据,并且让我协助调查……”
说到这里,他声音颤抖。
“我在星河集团只是个普通员工,很辛苦才勉强爬到一个小主管位置。
突然有一天,得到了公司高管的信任……”
马国邦将当日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并由于受到误导,最后指证了关生的事说出来。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发抖了,“关生其实一直对我很好……我后来意识到不对劲,想去撤回口供……”
马国邦突然停住,嘴唇不住地抖,终于慢慢地落下眼泪来。
他哽咽着说,“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关生心脏病发去世的消息。
而这时高峰警告我,说我这种情况属于给假口供,是要坐牢的。
他说,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
他还说,大家都是为了星河集团着想,但假如我要站出来的话,警方只会认为是我故意给假口供,与他无关……”
他将当年的犹豫、彷徨,一一掰开来说。
假如当初他选择了向商业罪案调查科坦白,也许这些情绪会随着时间消失。
但关浩龙被证实清白的消息传出,他意识到,自己再去坦白也没有意义了,便自己默默吞下这枚苦果。
“法律已经证实了关生的清白,我一度以为我的小小错误无伤大雅,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以为没有人会因此受伤害。
但后来眼看关太、小关生被稀释股权,我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被人利用了,一切根本就是个局——这场诬告,不是为了让关生入狱,而是利用这个时间差,要做低股价,趁机吞掉星河。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马国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视频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