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也没有话。
隔着一点距离,就这么坐着。
在漫长的寂静中,文狄忽然问,“还记得以前说过,要找个时间一起去泰山看日出吗?”
“记得。
你那时候说,等你有钱了,我们一起去。”
文狄微笑,“结果一直没有去成。”
“你现在算是‘有钱’了吗?”
“跟当年的自己相比,算吧。”
周淇有个想问很久的话,到了嘴边,又落了下去。
文狄跟她默契足,开口,“你想问我开不开心?”
她点点头。
“周淇,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文狄的目光,藏在黑夜里,看不真切,“我得到了我少年时追求的东西,但也失去了少年时最重要的人。”
周淇听懂了他的话。
她的心跳了一下。
抬起眼,正对上文狄黑暗中的目光。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影子映在落地窗上,正一点一点地,向着她的影子,缓慢移动。
像是一座冰山,移向另外一座冰山。
她屏住呼吸。
桌上手机忽然亮了,弹出关韦信息。
他醒得真早。
“注意安全。
要我去接你吗?”
她忽然清醒过来。
旧日那团火熄灭,冰山停止融化,不再移动。
文狄说得对,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过去就是过去了。
于是,她选择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轻轻一笑,“你以前就这样,喜欢装大人,说些玄乎的话。”
文狄没再说话。
他知道,空气中那个紧绷的时刻消失了,而且是永远消失了。
他转头看窗外,天边露出了一丝浅白色的线,这条线在慢慢膨胀,扩大,而后被染上一点淡淡的橘红色。
“天要亮了。”
他说。
周淇看向窗外。
两个人坐在同一面窗前,隔着一点距离,看同一场日出。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