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岳好奇地回头,竖起耳朵,听到昌婶压低声音,“现在的年轻人啊,最讨厌催婚了……而且淇姐也不是这种人……当时文狄离开后,她喝醉酒,跟K仔说,她再不会靠男人……”
小孩一回头,见关韦神色变了变,心想,是不是昌婶声音太大,关韦哥哥把这些话都听了去了。
她见文狄被昌叔拉去喝酒,想让关韦哥哥转移注意力,于是问他:“关韦哥哥,我想看看龙母庙重修得怎么样了。”
关韦陪她去。
小女孩欢天喜地跑开。
关韦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周淇一眼,像要确定她还在不在。
周淇觉得好笑,给他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像在说:我一直在。
关韦转身走了。
文狄跟昌叔那桌喝完三杯酒,转身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种默契,像极了当初他们俩。
他忽然想起村口那两棵老榕树,根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一棵还是两棵。
当年他问过奶奶,奶奶说,那叫连理。
他也不知道对不对,毕竟,奶奶读得书少。
奶奶那时候说,文狄,你读书厉害,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了。
文狄心想,现在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了。
他想起那两棵老榕树,心里想,他和周淇终究没有长成那样。
他问周淇:“最近忙吗?”
“还好。
前阵子跟何湜出差去了一趟日韩,看看那边市场情况。”
周淇噼里啪啦说了一阵,什么日本工艺精但守旧啦,什么韩国懂营销但根基不稳。
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了,“你以前话就不多,现在话更少了。”
“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一眼周围闹哄哄的人,“该有的都有了。”
周淇自小就懂得听他的话。
他喜欢把想要说的话,放在没说出来的后半句里。
现在,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最想要的那样,没有。
祠堂外,李静岳的笑声远远传来。
文狄说:“静岳很喜欢他。”
“嗯。”
没说是谁,但都懂。
“你呢?”
周淇抬头看他。
“关韦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战友。
就这样。”
祠堂里人声鼎沸,很像一大锅热汤,咕嘟咕嘟地煮着。
蹩脚小说家把爱恨情仇都扔进去,搅拌搅拌,把汤浇到这儿来。
文狄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听父亲的话,自己跑回广州还债,跟周淇一起创业,如今是否会不一样。
周淇想,文狄从小就想走,想去更大的世界,想赚更多的钱,想成为一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