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谈起港资商业地产角逐上海滩的事,话题自然又回到一九九二年,港资搏杀大上海的起点。
大佬们沿着徐家汇、淮海路、南京西路一路搏杀,大量囤积土地,盖起楼房商厦。
叶令绰二哥在九十年代中期入局,跟其他港企一样,他风格稳健,长线投资、长期囤地,充分赚取土地溢价。
在土地闲置一段时间后,才开发出包含住宅、酒店式公寓、酒店物业和商场、写字楼的综合体。
千禧年后,叶令绰来沪,便是负责商场部分。
只是他生性爱热闹,耐不住上班的日子,退出公司,自己玩起了投资,内地香港两边跑。
此时,当着叶令绰的面,众人自然不深入讨论叶家的事,只讨论起宋立尧。
“他们拿地较晚,更倾向高周转……”
何湜这双鞋穿得不太舒服,久立更难支撑。
她低声说句抱歉,往阳台方向走。
穿过人群时,她放下酒杯,信手拿起服务生盘子上的小蛋糕,咬下一口。
月色很美。
“怎么突然逃跑?”
叶令绰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她身旁,半开玩笑半认真,“因为听到宋立尧名字?”
何湜假笑:“是啊。”
让他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好了。
叶令绰觉得无趣,果然收起笑意,靠在栏杆上,往下面望。
楼下路面,是这珠宝品牌的店面,橱窗前有许多人驻足。
亮光映在路人身上,像给他们刷了一层薄薄的金。
到处都热闹,唯有阳台上静悄悄。
叶令绰忽然说:“听说宋立尧正在上海,等会可能会来。”
“我知道。”
他又开玩笑:“他告诉你的?”
“叶生,我出席活动前,有看嘉宾名单的习惯。
而且,听说他家在香港已停止拿地,日前刚在上海购入商业地块,估计日后会频繁现身内地。”
那一年,香港商业体已相对饱和,但内地发展空间极大。
光是上海,就仍有若干商业用地可供开发。
何湜刻意地一板一眼,就是不肯接叶令绰话外的话。
花瓶现在有心刷掉瓶身上的花纹。
他更无趣,转身往里面走。
何湜跟在他身后,没走出几步,被人喊住。
“小姐,你东西掉了……”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港普。
何湜回头。
视线中首先出现一头浓密乌发,而后是男人抬起的脸庞。
昏晦灯光中,她看见了宋立尧。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知会遇见,因此并不意外。
见何湜不出声,他将掌心往前递了递,上面那枚绿色胸针发着幽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