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如果不是这样的处境,也许我们会是朋友。
其实,放下心魔,也是在放过自己。”
类似的话,周淇也说过。
他到底影响了她多少?关韦感觉到,这个心魔在他心河上,再次冒出一张狰狞的脸。
人可以放下仇恨,但不一定放得下习惯。
恨了好几年,忽然叫他不恨,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文骏的事也许过去,但他无法原谅文狄这个人,一直在他跟周淇之间晃着,冤魂不散。
但他也明白,要爱周淇,就不得不接受她生命中有这个人的事实。
也是巧,突然来了电话,正是周淇。
关韦听着电话,起身到收银台买单。
信号不太好,周淇的声音断断续续,只听到语气急促,又提到何湜名字。
他说:“我等会儿打给你。”
买完单,走到外面。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殖民地时期建筑上,有种褪色照片的质感。
文狄也已结账,步出冰室。
关韦拨回电话。
周淇告诉他,电热饭盒销量曲线掉头朝下,还出现了退货申请。
“为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文狄。
文狄神色寂寥,也许因为仅有的亲人患病。
有那么一瞬间,关韦意识到,那段贫困艰辛危险的童年,不仅是周淇的经历,也是文狄的经历。
即使他是反派,也是个情有可原的反派。
更何况,现在他连反派都算不上。
周淇的声音仍断断续续,但他终于听清楚了。
她说:何湜在香港的旧闻,被内地自媒体大规模有组织地搬运,已牵连到新生了。
关韦的心一沉:“是谁做的?”
电话那边静默片刻,不知道是信号断了,还是周淇没说话。
他不需要再问了。
还能有谁呢?文狄的身影仍在他视野中,但这一次,关韦不再认为他值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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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韦没听清,周淇在电话那头说的其实是:不用担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广州这边,周淇喂喂两声,见关韦挂了线,也把电话放到一边。
抬起脸,对面坐着何湜。
何湜坐在办公桌后,身子靠着椅背,一下一下划着手机,面无表情看众人怎么骂她。
无非还是那些,什么“香港魔女往事”
“勾引完弟弟,又勾引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