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韦放下勺子,也不跟老同学绕圈子。
“乐通那边,有些眉目了。”
何湜喝粥,没接话。
“宋立尧在内地几个项目,杠杆用得太高。
如果有人在关键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得很慢,“推一把,他们的资金链就会断。”
何湜仍慢悠悠地喝粥。
有点烫呢,她放下勺子,用嘴轻轻吹气。
“叶家在几家银行有董事席位。
他们在内地人脉也广。”
关韦说完这句,不再说话。
已经够了。
何湜把勺子搁在碗边,像打量一件从没细看过的物件般,打量着他。
半晌,她问:“所以呢?”
关韦当然知道,她分明听得懂。
何必画公仔画出肠呢。
他需要的,是再推她一把。
于是他说,“我知道这很荒唐。
我以前最讨厌那些利用私人关系做事的人。
不过现在……”
“现在,你希望我替你当那个人。”
何湜接话。
眼前这个曾经在大学里,当堂质问教授为何种族歧视的理想青年,那个明明家里有钱但跟她一起打工送披萨的男孩子,此刻神色疲惫。
她忽然意识到,关韦为什么会喜欢周淇。
周淇虽在城中村长大,但骨子里总有些理想主义做派。
这正是关韦被命运所剥夺掉的那点东西。
何湜说:“你应该知道,我跟叶令绰分手了吧?”
“我知道。
我没有让你以某种身份去说服他的意思。
但我身边的人中,最能够接近叶家的人,只有你。”
何湜不说话,又端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关韦非常耐心地看着她,又耐心道,“我想过所有办法。
甚至……文狄那边也已经尽力,但我们还差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