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将茶盏磕在桌子上,叫神游太虚的老太师又是一惊,“你今日四处攀咬乱吠,此行径与疯狗何异!”
说完连忙起身拱手,像上首两位毕恭毕敬道,“臣失言,请陛下和长公主责罚。”
小皇帝看看谢昀,又看看蒯正,再看看身旁一眼不发的姑母,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老太师的身上:“老师今日累了吧。”
老太师点点头,长吁短叹道:“得陛下体谅,只是老臣年纪大了,实在是精力不济,这坐久了,还有些坐不住。”
小皇帝连忙露出心疼神色:“既然这样,此事不如过两日再议,朕和姑母也要仔细想想。”
“陛下!”
蒯正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一直沉默地沈玉烛终于在此刻抬起眼,叫他嗓子一卡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沈玉烛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慕容晏,开口道:“慕容晏,你是我钦点的主审,大理寺出此纰漏,我不罚你,难叫人信服。
这一案你暂且查到这里,莫要再插手,回家闭门思过去吧。
薛鸾,送各位大人离宫。”
“殿下?”
慕容晏没想到沈玉烛会这样说,猛一抬头,却见沈玉烛已经拿起一封折子,一个眼神都不再有,只好又低头咬牙道,“微臣遵旨。”
慕容晏随着谢昀一道向外走。
天色已擦黑,她跟在谢昀身后,心情颇有些郁郁,却听谢昀忽然夸道:“做得不错。
不愧是我的外甥女,确实机敏,没被那蒯良甫绕进去还能反咬他一口,同你娘亲年轻时一样牙尖嘴利。”
“舅舅莫要取笑我了。”
慕容晏擦了擦手心,“我现下还是一手汗呢。”
“可不是取笑,能叫那蒯良甫无话可说的,这朝里还没几个人呢。”
谢昀笑道,“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旁人都怕得罪了御史台脱层皮惹一身腥,你倒敢和他呛声。”
“我只是——”
慕容晏摇了摇头,“舅舅,今日这局,难道真是蒯大人……?”
“并非。”
谢昀摇了摇头,“蒯良甫说话难听,但确实是个纯臣,绝不会做任何不利于陛下之事。”
他顿了一下,忽而问道,“我听说,你近来和崔赫的孙女走得挺近?怎么,现在知道同人拉进关系了?”
崔赫便是刚刚也在御书房的吏部尚书,而他的孙女就是崔琳歌。
“舅舅从哪听说的?”
慕容晏面露诧异,“崔琳歌近来确实给我下过几次帖子,但我忙着查案,便都拒了。”
“原来如此。”
谢昀点了下头,“我并非要阻挠你交友,但崔家人——那小子怎么在这?殿下不是叫他镇守皇城司吗?”
他们此时已经行至宫门口,慕容晏原本一直低着头跟在谢昀身后,闻言立刻顺着谢昀的目光望去,看见了沈琚站在宫门外的身影。
隔着一道宫门,慕容晏看着他,他也看着慕容晏,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处,她忽然察觉自己竟不受控的有些发抖,好似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此前压抑的一切恐惧、慌乱、不甘、委屈都有了出口。
这情绪起得实在突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而无措。
慕容晏慌忙低下头,错开沈琚的目光,又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绝不能在宫门口失态,这才稳下心绪,跟在谢昀身后缓步踏出宫门。
沈琚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一见她同谢昀出来,立即率先一步上前,冲谢昀抱拳行礼:“谢相。”
谢昀看看沈琚,又看看慕容晏,复又看回沈琚,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不在大理寺,跑到宫门口来做什么?殿下找你了?”
“没有。”
沈琚道,“我来是有事要同慕容协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