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旸松了松手,杨宣忽然得了呼吸的空,身体本能地猛吸一口气,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咳得几乎要站不住。
“我、咳咳咳、听不、咳、听不懂、咳咳咳咳咳……不懂你在说、咳、说什么咳咳咳咳咳咳……”
慕容晏扭头看向沈琚,意味深长道:“沈大人,看来您这官威还是不够重,竟是有人都敢在皇城司面前装疯卖傻了。”
沈琚认真点了下头:“阿晏教训得是。”
而后脸色一肃,走到杨宣面前,扣着他的下巴将他抬起来道,“杨宣,你从何得知,慕容协查那晚身在何处?”
杨宣的酒这下彻底醒了。
他敢对着慕容晏口出狂言,敢大骂崔赫是没几年活头的老不死,但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在皇城司监察和提点面前,同秦垣恺扯上半分关系。
杨宣被捏着下颌,痛得话说不清楚,却也不敢不答:“我不,我听伦(人)说下(瞎)猜的,猜的!”
沈琚松了些力道,他便连忙快快解释道:“是我,我口无遮拦,想着那天夜里是慕容协查抓了他们,所以才胡说八道,我口不择言,我该罚,我该罚。”
说着便抬手“啪啪啪”
地扇起了自己的脸,手下力道一点没省着。
慕容晏欣赏了一会儿,看够了才问:“那你又是听谁说,是我把人抓走的?”
“我听,我听……”
杨宣额头上冷汗涔涔,“我听……反正人是你抓的总没错吧!”
“可是杨宣,”
慕容晏笑了声,“秦垣恺几人被抓时,我并不在场,抓他们的只有皇城司。”
在济悯庄外偶遇秦垣恺等人行猎的那个晚上,她因没有自保能力,被沈琚送到马上回皇城司求援,赶回皇城司后,周旸带了人去济悯庄外支援,而她则是留在了皇城司中。
那天夜里,知道她去过济悯庄的只有皇城司中人。
后来秦垣恺在牢中猜到梁同方听到的动静意欲要抓的是她,但说到底他没有实证,只有满怀恶意的想象。
而杨宣无意间吐露出来的,正是秦垣恺曾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恶意。
杨宣膝盖一软,“扑通”
一声自己跪在了地上。
周旸没料到他这一举动,扯着他衣领的力道没送,杨宣一口气没跟上,竟是干脆晕过去了。
“去打桶湖水把他泼醒。”
沈琚淡淡地吩咐道。
唐忱便一个健步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拎着满满一桶水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大人,找不到空桶,我借了个恭桶,你们躲远点儿,小心溅到。”
杨宣立刻睁开眼睛,大嚷道:“别泼,别泼,我醒了,醒了!”
但他说晚了,唐忱手里的动作收不住,那一桶水兜头对着杨宣淋了下去,还有一部分灌进了嘴里,叫他立刻弹坐起来,撑着地开始干呕。
唐忱满脸愧色:“舒明,你这、哎呀,你早早醒来,不就不遭这罪了。”
“呸!
呸、呸!”
杨宣只顾着不停地往外吐口水,“行,你可真行啊唐忱,不愧是进了皇城司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皇城司的地盘啊,”
周旸蹲下身来,痞里痞气地看他,“行了兄弟,折腾也折腾了,酒疯也撒了,该清醒了吧,清醒了就自己说道说道,也省得咱们带你回去上刑啊。”
一听上刑,杨宣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仍是强撑道:“皇城司就能滥用私刑了吗?!”
周旸咧嘴一笑:“杨宣,还记得我们是皇城司就行。
那今日我再教你一句,你且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