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点点头:“有点想法。
醉月在哪?”
周旸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人将醉月带了上来。
她这时看着已经没有了船靠岸前的惊惶,看见慕容晏,也是冷静地盈盈一拜,柔声道:“奴家见过大人。”
慕容晏摆摆手:“不必多礼,你随我来。”
她将醉月带上了那艘发现小陛下、江从鸢和云烟尸首的船。
一上船,未在一楼做停留,径直往二楼去。
二楼中的红纱红绸如今都被卸掉不少,空气中的玉琼香业已消散,只有云烟的尸首还原样停在那里。
醉月一瞧见就猛然下了一跳,脸色一片惨白,眼神完全不敢落在云烟身上。
慕容晏问道:“你若是怕,便不要看尸首,看看四周,这一艘,可是你误闯进去,看见云烟和崔公子的那一艘?”
醉月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眼神四处打量,但避开了云烟的方向。
慕容晏见她实在慌乱,便叫跟来的校尉替醉月挡住云烟的身影。
醉月连忙给了慕容晏一个感激的笑。
“仔细看看,是同一艘吗?”
醉月犹疑地点了下头:“纱缎帐子都撤了,我不太确定,不过看着是有些像的。”
慕容晏点了下头:“那应当就是了。”
她想,这湖上未必真有那么多的鬼船,说到底不过都是同一艘罢了。
之所以没人看见江从鸢如何到的这艘船上,也没人知道云烟是如何被送到江从鸢的船上,是因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所谓“江从鸢的船”
,只有一艘,是云烟同崔赫次子以及谢暄等人私会的船。
那船同红袖招和寻仙阁的花船连在一处,相接的位置应恰好是二楼;藏在花船搭成的舞台之后,叫湖上其他看客无从察觉。
云烟在船上意外殒命后,原先的人一离开,而原本在红袖招上被人药倒昏迷的江从鸢和小陛下被送了进去,而后连接在一起的搭台拆开,将船划走,又趁湖上看客们起纷争时汇入湖中,和那些看客们的船混在一处。
而那时,湖上已然乱成一团,看客们自然注意不到这艘突然多出来的船。
慕容晏带人离开了云烟停尸的那艘船回到岸上。
皇城司校尉和部分禁军正在引导被扣押的无关人等离开望月湖,慕容晏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场景,忽然觉得很累。
她站在原地,分明身体还在那里,灵魂却好像忽然被抽到了空中,看着这些来往验明身份后被送走的人,忽然就想到了刚才雪霖的那句话。
她说,义与不义,不过都是他们的一句话。
今夜能上湖的无不是家中有人脉、手里有关系的达官显贵,最次的也都是有钱砸得起重金的生意人。
他们在这样的场景下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人,遵照着差不多的规则,可是细细看去,人分三六九等,规则亦是。
她自诩维护天下公理道义,可她护得当真是公理和道义吗?她忽然做上这个协查官,又焉知自己不是他人棋盘上的一颗子、搅动池水的一根木棍、借刀杀人的一柄利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