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将手中脱下来的罩衫一团往汪缜身上一扔,“狗眼看人低,呸!”
哪怕日日用清洗,熏皂角苍术,验尸罩衫的味道自然也还是不好闻的。
汪缜被兜头扔了一脸,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娃娃——”
陈元更是怒急,嘴里喊着“你是谁家的泼皮胆敢在这闹事”
就要冲上去拉扯十一。
一边是验尸仵作,一边是朝廷命官,禁军自然不会得罪官员,便没有阻拦,眼看着陈元的手要扯到十一的衣领,而十一少年心性,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去,慕容晏当即一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厉声道:“都给我安静!”
陈元立刻掉转矛头,怒喝慕容晏的名字:“慕容晏!
有上官在此,这轮不到你来说话!”
“啪”
一声脆响,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慕容晏竟是甩了陈元一巴掌。
陈元回过神来,几乎是怒不可遏,拿手指她:“你!
你竟敢——”
慕容晏便又反手甩了一巴掌:“冷静了吗?”
“慕容晏,你别忘了,我是朝廷命官,是大理寺司直,你如今可不仅仅是大理寺卿的女儿,你有官身还胆敢任性妄为如此侮辱于我,我定要去御前参你一本!”
陈元气道。
慕容晏冷笑道:“我等着,随便你参,参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添上因你执意不肯让人给蒯大人看伤致使蒯大人伤重不治这件事。”
陈元嘴上仍旧不饶:“那你也别忘了,若蒯大人伤重不治,我定会写明你不肯喊郎中,偏叫仵作给看伤一事。”
一旁,一直静静看着这出闹剧始终没有出声的徐观这时终于开了口:“家母乃肃国公府四小姐明媚。”
说完便叫十一提上箱笼进了里间。
陈元当即哽在了原地。
当年肃国公府四小姐明媚发现自己的夫君,太医院正徐暨,在外另有家室和私生子后执意和离的事在京里头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故而京中谁都知道,明媚是徐暨的原配。
也就是说,刚刚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明媚和徐暨的儿子。
陈元脸色僵硬,汪缜也不遑多让,安静了片刻,他看着慕容晏,沉声道:“慕容司直怎不早说。”
这时倒是知道喊她“慕容司直”
了。
慕容晏瞥了汪缜一眼,冷笑一声便转开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江斫身上。
“江侍郎。”
她喊道,“敢问江侍郎是何时回的院子?”
江斫凝神思索片刻道:“驿丞安排好我等的住所,便叫驿吏带着我们前来,我是与汪大人一道过来的,而后杂役替我铺好了床铺,若要说具体的时辰,我也不甚清楚,你可叫驿丞喊来杂役问话。”
慕容晏点了下头,而后又问:“那江侍郎进院时可有注意过,门口树下的落叶是成堆的,还是凌乱的?”
江斫想了一会儿,才道:“这我倒是记不得了,不过若是太乱的话,我该能注意到,所以,或许是不乱的吧。”
“那我便再多问一句,”
慕容晏的目光更利了几分,“杂役走后,江侍郎可有出过屋子?”
“不曾。”
“直到听到隔壁院中有人问话?”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