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妆过后,明珠和明琅还拦着沈琚舞了一套剑法,以证明新婿文武双全,往后若遇险境,能护得住自己的夫人——本来是想要舞枪的,但枪法大开大合,穿着婚服到底不太方便,于是两边商量了一番,同意让周旸和唐忱代为舞枪,而叫沈琚舞剑。
沈琚舞了一套剑法,终于得以被放过门槛,往堂前行奠雁礼。
大雁是一对首尾镶金的木雕,沈琚将木雁置于雁台上,拜过后交给慕容襄,慕容襄收下,旋即归还,除了本该说的礼词,还不忘告诫他一句:“你既知晏儿为何愿意此时同你成亲,那也该知道,这亲事本非我与昭昭所愿。
她若不顺意,我家中时刻等着她回来,你若敢有负于她,便你是昭国公,是皇城司统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岳父放心,”
沈琚郑重道,“我不会负她。”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句:“慕容大人便是不信我,也该信阿晏,信她的抉择。”
这一说,倒确实叫慕容襄点了点头。
而后,新郎退至门前中庭,慕容晏前往正堂拜别父母。
她来之前,慕容襄还想着要念两句,让她以后多读些诗作,以后可不能这般轻易就叫人过了催妆这一环,可远远瞧见一身红装的女儿,他却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谢昭昭瞧在眼里,趁着女儿还没走近,又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都说了,又不是女儿再见不着再不回来了,平日里也从没没见你这样,怎的今日这么泪眼汪汪的。”
“我是高兴,高兴。”
慕容襄用衣袖蹭了蹭眼角,“一晃眼,咱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老觉得她还那么小一点,昭昭你记得吗,她小时候爱听故事,坐在我腿上把案卷当话本子,非要让我讲给她听,结果那是个灭门案,被你听见了,把我们两个都一顿训,她就拦在我面前跟你撒娇,说是她要听故事,不是爹爹的错,要罚罚她,别罚爹爹。”
他不说还好,一说谢昭昭到底也忍不住了,眼眶一热,嗔他道:“这个时候,你说这做什么。”
于是慕容晏一走来,便对上爹娘两双红红眼圈,自己也一下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泪水,故作生气道:“都说了不哭嫁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是,昭国公府离得那么近,你要是住得不习惯不舒坦,就随时回来。”
慕容襄说着下意识想摸摸女儿的头,伸出手又想到会弄乱她的头发,便缩了回去。
“你爹说得没错,是这么个理,咱家才不管外头怎么说,你想回就回,要有人说闲话,那定是他们妒忌,所以咱们不哭。”
谢昭昭说着瞪了慕容襄一眼,“都说了不哭,偏你爹非要惹我。”
慕容晏破涕为笑:“那一会儿我走了,娘可要好好替我教训爹一顿。”
说完,她郑重向爹娘行了一礼,举着扇子,在醒春和惊夏的搀扶下,踩着铺好的红毡出了府门,跨过马鞍登车。
昭国公府离慕容府并不算远,若直接从一家到另一家,还没热闹两步就到了,也不够皇家赐婚的排场,于是两家商议好,在城中几个离皇城不远的坊中主路绕一大圈。
游车时倒还出了个插曲。
是醒春在人群中看见了谢凝。
自谢暄被贬为庶人,她身为谢暄的女儿,也跟着一落千丈,原本在议的亲事也告吹了。
醒春在人群里看见她,第一眼没认出来,认出来后,又怕她闹事,便和身边的怀冬说了这事。
怀冬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身布衣的谢凝。
她看着迎亲队伍,脸上是难掩的愤恨。
她的表情在人群中太过于显眼,怀冬便也升起了警惕,唯恐她冲进迎亲队伍里坏事。
但一直到她们走过,谢凝也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