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右侧,是一身暗纹玄衣的平公国王启德,他的下边,坐着身着素色、一脸哀容的郡王妃以及披着重孝的郡王世子。
屋中一片静谧,只听得见郡王妃和世子的低声抽泣。
许久无人开口,直到王启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沉沉叹出一口气:“钧之老弟,非是我难为你,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我知道,老弟你和尊夫人情谊深重,可我儿这、这实在是——”
“平国公不必说了。”
沈琚点了下头,“我答应你。”
王启德大概也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样畅快,不由愣了一下,才道:“你答应了?”
沈琚点了下头:“平国公要我交出杀害令郎的真凶,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拒绝,我自然答应你。”
如此干脆,王启德疑心有诈,又问了遍:“昭国公此话当真?”
“当然。”
沈琚点了下头。
平国公:“那就请昭国公交出尊夫……”
沈琚:“既然能得平国公您老人家信任,我与夫人定不负您所托。”
两人话音同出,沈琚年轻,声音一下就盖过了平国公的,打断了他的话。
平国公听到后半句,心里当即觉得不妙,想要开口强调他要沈琚交的人是慕容晏可不是什么旁的阿猫阿狗,但沈琚没给他这个把话说出口的机会。
“我向您保证,我与夫人定当竭尽全力,替您和郡王妃找出杀害郡王爷的真凶,绝不叫郡王爷他死而不瞑目。”
第149章不臣(9)
饶是王启德早知此事不会顺利,听到沈琚的话,仍是不由僵了僵。
想他掌越州王氏数十载,宗族自到了他的手里后更是一路水涨船高,无人敢忤逆于他。
今日便是天家亲临,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而这沈家小儿,不过是仗着家世和长公主的提携,就敢在他面前如此乖觉,阳奉阴违,实在是——
他能灭沈家一次,就能灭第二次,至于沈玉烛,一个孽种,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出天去?
至于这沈琚小儿,嘴上再是灵光,那也是耍几分嘴皮子,想同他玩这等心眼,那他还嫩了些。
王启德运了运气,沉下嗓音:“贤侄孙乃皇城司监察统领,平日里都是替天家做事,我家里这起子家事,未得圣上旨意,我如何敢越权行事、劳动侄孙你的大驾?此案我已报至越州府衙,知州已派人来了。”
沈琚一脸莫名:“既然平国公不需要我来查案,那诸位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下方,一直站在母亲身后的郡王世子忽然愤而仰起头,朝沈琚吼叫道:“所为何事?你还好意思问所为何事?昨日你也在场,我爹到底怎么死的,你分明一清二楚!
你明知是你那不知廉耻的夫人自己摸进我爹的卧房想爬我爹的床,被我爹拒绝觉得伤了面子就动此杀手,现在又装什么傻!
你管不住自己后院,就把人交出来,自有人替你管!”
郡王世子是郡王和王妃的老来子,年纪不大,是个身形圆钝痴肥的少年人。
少年人被身形拖累,尚未换声,嗓音本就尖利,一吼叫起来更是极为刺耳。
沈琚当即就沉了脸色,看向了那位郡王世子。
那郡王世子被他眼中杀意吓了一跳,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又想起如今在自家地盘,又有祖父在侧撑腰,不必畏惧,这才又鼓起勇气,挺起胸膛,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要我说,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就该被砍断双臂四肢,做成彘瓮,以儆效尤!”
“啪”
一声响,沈琚捏碎了一旁的茶盏,与此同时,一直扮做随从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两名校尉亮出了腰间的锋刃。
王启德这才吼出一声“放肆”
,随后怒喝道:“宸儿!
家里是如何教导你的?!
长辈议事,岂容你插嘴?!
向昭国公道歉。”